：“聂前辈认得晚辈？”
“不认得。”聂湘君淡淡道，“但你今日所为，我记下了。”
“你……你不是早已……”
“早已闭关？”聂湘君轻笑一声，抬手将墨玉笔在指尖缓缓一旋，“闭关，是为参悟大道，非为躲灾避祸。若连自家山门都护不住，还修什么道？”
此言一出，万毒门上下弟子齐齐热泪盈眶。
欧阳恪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地，额头触地，肩膀剧烈起伏，却死死咬住下唇不敢哭出声。
聂家妃嘴唇颤抖，望着那道熟悉又陌生的背影，喉头哽咽，半晌只挤出两个字：“爹……”
聂湘君并未回头，只是微微颔首，随即目光重新落回古封臣脸上，语气陡然转冷：“你既知万毒门已归附通玄，仍悍然破阵，意欲屠戮我门上下，是当我通玄无人，还是当这南诏律法，形同虚设？”
古封臣喉结滚动，额上冷汗涔涔而下。
他当然知道。
通玄二字，重逾万钧。
南诏十三郡，名义上由皇室统辖，实则由七大宗门共治，而通玄，便是七宗之首，执掌律令、监察百宗、裁定生死。其门下执法使巡游各郡，一纸令下，郡守俯首，宗主叩拜。
古封臣敢来，是因他笃定聂湘君已死——三年前那一场“九嶷山雷劫”，三千里紫电焚天，九道灭世劫雷劈落万毒门后山，消息传遍南诏，人人皆道聂湘君陨于天罚，连通玄都遣使致哀。
谁料，此人非但未死，竟还藏锋于鞘，蛰伏至今！
更可怕的是……他这一剑，绝非金丹所能驾驭。
聂湘君指尖墨玉笔轻轻一点虚空。
“嗡——”
那道百丈剑痕应声而动，竟如活物般蜿蜒游走，倏忽化作一柄巨大墨色长剑虚影，悬于聂湘君头顶三尺，剑尖直指古封臣眉心。
古封臣浑身汗毛倒竖，一股寒意自尾椎直冲天灵——他竟从这虚影中，感受到了真正的死亡气息！
“聂前辈！”古封臣仓皇开口，声音已带几分嘶哑，“此事另有隐情！晚辈受人蛊惑，误信万毒门勾结邪魔，才贸然来犯！实非有意冒犯通玄威严！”
“哦？”聂湘君眉梢微挑，“受谁蛊惑？”
“是……是……”古封臣目光慌乱扫过下方混战人群，最终死死盯住宋哲，“是他！宋哲！万毒门前任长老，他亲口向晚辈言明，聂门主已死，万毒门群龙无首，正密谋投靠血魔窟！他还献上宗门禁地‘毒渊’地图，称其中藏有上古魔种……”
宋哲闻言面如死灰，噗通跪倒，涕泪横流：“聂门主！老朽冤枉啊！是古封臣逼迫老朽，以我儿性命要挟，老朽才不得不……”
“闭嘴。”
聂湘君只吐二字。
宋哲声音戛然而止，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扼住咽喉，脸涨成猪肝色，眼珠暴突，却连一丝呜咽都发不出。
聂湘君不再看他，目光转向蓝玉，忽然开口：“蓝玉，你既已入我万毒门，按门规，当赐‘毒心印’。”
蓝玉神色一凛，躬身抱拳：“弟子遵命。”
聂湘君袖袍微拂，一缕墨色气流自指尖溢出，凌空凝成一枚巴掌大小的玄奥印记，通体漆黑，中央一点猩红，宛如凝固之血。印记悬浮半空，缓缓旋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幽寒气息。
“此印，取自万毒门历代门主精血与毒渊最深处‘九幽冥蟾’之毒核熔炼而成，一印烙下，生死相契，血脉共鸣，纵隔万里亦可感应其命火存续。”聂湘君声音沉缓，“今赐予你，既是认可，亦是托付。”
蓝玉仰头，目光澄澈：“弟子愿承此印。”
“好。”
聂湘君抬手，毒心印如流星坠落，直射蓝玉眉心。
就在印记即将触及皮肤的刹那——
“且慢！”
一声厉喝自阵外传来。
只见一名身着玄金蟒袍的中年男子撕开阵幕一角，踏空而至。此人面容刚毅，眉骨高耸，腰悬一柄赤铜长刀，刀鞘古朴无纹，却隐隐透出一股焚山煮海的暴烈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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