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残片，栽赃于我。你以为炉毁人亡，真相便永埋地底。”聂湘君声音渐冷，“可惜，你漏算了一件事。”
“什么？”赵烈阳声音干涩。
聂湘君抬眸，望向蓝玉，眼中竟有一丝罕见的赞许：“你漏算了，有人能看穿天书残页上，那最后一行被血迹覆盖的批注——‘炉成则魂返，炉毁则人亡，然炉钉未归，炉火不熄’。”
蓝玉心头巨震。
那一行批注……他确实见过。
就在他初入毒心殿，翻阅《万毒真解》残卷时，于最后一页夹层中，发现一道用指尖血写就的隐秘符文。他以玄灵阴火小心灼烧，才显露出这行字。
原来，那并非聂湘君所留，而是……天书本身，在向他示警。
赵烈阳如遭重锤击胸，踉跄后退一步，面如金纸。
他完了。
不仅阴谋败露，更暴露了通玄内部早已腐烂的根系。
聂湘君不再看他，转身面向蓝玉，掌心古炉虚影缓缓消散，唯有那枚毒心印，依旧悬浮于蓝玉眉心之前，幽光流转。
“蓝玉，”他声音恢复平和，却重若千钧，“此印，你接，还是不接？”
蓝玉仰首，直视聂湘君双眼。
那里没有试探，没有权衡，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澄澈。
他忽然明白。
聂湘君不是在赐印。
是在问——你信不信我？
信我未死，信我未堕，信我所做一切，皆为护持万毒门根基，护持这南诏最后一线清净之地。
信，或不信。
只在一念之间。
蓝玉深深吸气，周身玄灵阴火悄然升腾，却不再暴烈，反而如春水般温润流转，缠绕指尖，化作一朵赤色莲花。
他伸手，轻轻按向眉心。
“弟子，接印。”
毒心印无声没入皮肉。
没有剧痛，没有灼烧，只有一股浩瀚如海、厚重如山的意志，温柔而坚定地融入识海。
刹那间，蓝玉眼前景象轰然变幻。
他看见万毒门千年传承，看见毒渊深处沉睡的上古毒兽，看见聂湘君三年来于幽暗地宫中，以残魂为薪，以精血为火，一寸寸修复玄牝归元炉的孤绝身影……
更看见——
三年前那场滔天雷劫的真相。
九道劫雷，并非天罚。
而是……九把钥匙。
打开万毒门地底，那座尘封万载的“太古毒源祭坛”的钥匙。
而祭坛之下，封印着的，不是魔种。
是一颗……正在缓慢搏动的心脏。
一颗，属于真正“天书”的心脏。
蓝玉身形微晃，额角沁出细密冷汗。
聂湘君却已转身，望向赵烈阳，声音冷冽如冰：“赵烈阳，通玄执法使，私盗炉钉，构陷同门，证据确凿。即日起，革除执法使职，押回通玄，交由刑律堂审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古封臣，以及阵外瑟瑟发抖的四宗残兵，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另，玄阴谷古封臣，率众围攻归附宗门，藐视通玄律令，罪加一等。着即废去修为，囚于通玄‘静心崖’，面壁百年。”
古封臣如遭五雷轰顶，瘫软在地，面无人色。
聂湘君不再多言，袖袍一挥。
天地间，墨色雾气无声弥漫。
雾气所过之处，所有伤者伤口止血，所有残兵兵刃脱手，所有通玄强者真元凝滞，如陷泥沼。
万毒门山门，重归寂静。
唯有那枚烙于蓝玉眉心的毒心印，幽光愈盛，仿佛一颗新生的星辰，在他额间静静燃烧。
而就在此时，蓝玉识海深处，天书残页无风自动，缓缓展开。
一行崭新墨字，自空白处徐徐浮现，字字如血，灼灼生辉：
【趋吉避凶之术，至此圆满。下一步——顺势成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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