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只白箱子的骡车。
车厢盖掀开一条缝，他俯身钻进去。
黑暗中，他掏出怀里的《孙子兵法》，一页页撕下来，就着车厢缝隙透进来的光，仔细辨认着书页边缘那些极淡的朱砂批注。那些字迹潦草扭曲，可虎犊子一眼就认出，是奶奶的笔迹。每一页批注下方，都画着不同形状的符——有的像龙爪，有的像蛇信，有的干脆就是一簇跳动的火焰。
他撕下最后一页，上面只有一行字：
“火起于微，势成于野。莫问薪在何处，但看火向何方。”
虎犊子把纸条塞进嘴里，嚼碎，咽下。苦涩的纸浆混着血水滑进喉咙，烧得他眼眶发烫。
他蜷在盐袋堆里，闭上眼。
车厢外，张少吆喝着甩鞭子，马蹄踏起尘土。车队缓缓启动，碾过青石板路，驶向北边。车轮咕噜声、骡子喷鼻声、趟子手粗豪的谈笑声，全都模糊远去。
虎犊子只听见自己心跳。
咚。
咚。
咚。
一声比一声沉，一声比一声响，像战鼓，像龙吟，像某种古老契约，在血脉深处，悄然敲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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