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爬。今晚子时，第一条怨气就要爬上伏波司后巷那堵青砖墙——就是你昨儿个翻墙偷鸡时踩过的那堵墙。”
虎犊子双腿一软，单膝跪地，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上，咚一声闷响。他浑身抖得像风里的枯草，不是怕，是羞——羞自己竟以为混个官身、吃几顿烧鸡，就是出息；羞自己把奶奶的警告当耳旁风，还在卫所里跟那些趟子手吹牛，说周永背的斩马刀有多沉，秦庚道长的金光咒有多亮……
“起来。”白毛人形一脚踢在他腰眼上，力道不重，却让他整个人腾空翻了个跟头，稳稳落地，“你背上那把刀，是苏家祖传的‘断岳’，不是给你砍柴劈柴的。你肚子里那本《孙子兵法》，不是让你算账讨价还价的。你骨头缝里流的血，是苏家的血，不是护龙府发的月钱养出来的。”
话音未落，白毛人形猛地探手，五指如钩，直插虎犊子心口！虎犊子本能想躲，可身体比脑子快——他非但没退，反而迎着那手往前一送，任由五指穿透胸前衣襟，深深陷进皮肉里！
没有血。
指尖触到的不是温热血肉，而是一层厚达三寸的硬茧，茧下肌肉虬结如老藤，每一根纤维都在微微搏动，仿佛底下蛰伏着一头随时要破茧而出的幼龙。
白毛人形愣了半秒，随即爆发出一阵夜枭般的狂笑：“好！好！好！”它连道三声好，笑声震得屋顶瓦片嗡嗡作响，“你这身子骨，比当年你爹强！比你叔爷强！比苏家列祖列宗都强！”
笑声戛然而止。
它抽回手，掌心赫然攥着一团暗金色的雾气，雾气里隐隐有龙吟之声。虎犊子胸口衣襟完好无损，可他分明感觉体内某处被硬生生剜走了一块，空荡荡的，又灼热难当。
“这是你命里带的‘龙胎煞’。”白毛人形将那团雾气按回虎犊子眉心，指尖一划，血线蜿蜒成符，“今儿起，它归我管。你若敢懈怠一日，它便蚀你一分骨髓；你若敢背叛苏家，它便爆你满身经脉，炸成三百六十五块碎肉，连鬼都做不成。”
虎犊子仰着头，汗水混着血水淌进嘴角，咸腥苦涩。他没擦，只是咧开嘴，露出那口小白牙，笑得像个刚抢到糖的孩子：“成！您说咋办，咱就咋办！”
“去奉天府。”白毛人形转身，白毛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跟着周永那队人。箱子不能丢，人……也不能死。尤其是周永。”
“为啥？”
“因为他是唯一一个，能扛住‘断岳’而不被煞气反噬的人。”白毛人形顿了顿，声音忽然低得只剩气音，“也是唯一一个，身上有‘薪火渡’印记的人。”
虎犊子一怔：“薪火渡？那不是……苏家秘传的引火之术？”
“秘传？”白毛人形嗤笑，“那是给死人续命的方子。真正的薪火渡，是把活人炼成灯芯，把龙脉残魂当灯油，点一盏照彻幽冥的长明灯。周永身上那道印记，是二十年前，有人用半条命，烙在他襁褓上的。”
虎犊子脑子嗡的一声，所有念头全炸开了。二十年前……襁褓……那不正是苏家灭门那夜？！
他猛地抬头，想追问，可眼前哪还有白毛人形？只有石桌上一摊未干的暗红血迹，血迹中央，静静躺着一枚青铜铃铛——铃身布满铜绿，铃舌却是崭新的白玉，玉上刻着两个小字：薪火。
叮。
铃铛无风自动，一声清越，震得虎犊子耳膜生疼。
他伸手去抓，指尖刚触到铃身，整枚铃铛便化作青烟，消散无踪。只余一股极淡的檀香，混着血腥味，萦绕在鼻尖。
“虎犊子！”
门外传来张少咋咋呼呼的喊声，“磨蹭啥呢？车都套好了！再不出发，赶不上山海关的日落！”
虎犊子深吸一口气，抹了把脸，大步流星跨出门槛。阳光刺得他眯起眼，可这一次，他没觉得晃。他摸了摸胸口，那里皮肉完好，可皮肤之下，仿佛有团火在烧，烧得他血脉贲张，烧得他每一寸骨头都在叫嚣着要炸开。
他走到马车旁，没去看那辆堆满货物的主车，径直走向最后一辆——那辆看似装着粗盐和布匹，实则车厢底部暗格里，静静躺着
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80小说网】 m.80xs.cc。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