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隆巷的宅子里,日头偏西,把院里的青石板晒得发烫。
陈二狗,也就是新改名的陈水生,跟着老爹陈老实千恩万谢地退了出去。院子里又恢复了那种只属于自己人的安静。
川子没走。
他站在秦庚下首...
风雪在元宝镇外的旷野上打着旋儿,卷起碎雪如刀,刮得人脸生疼。车队停在镇口那座歪斜的木牌坊下,牌坊上“元宝镇”三个字被冻得裂了缝,朱漆剥落,露出底下灰白的木茬。张多仰头看了看天,又缩回袖筒里搓了搓手,哈出一口白气:“七爷,这镇子看着热闹,可味儿不对。”
秦庚没应声,只将缰绳在掌心缓缓绕了一圈,目光扫过牌坊两侧——左边石墩上蹲着个叼烟袋的老汉,烟锅里的火明明灭灭;右边枯柳枝上挂着三只冻僵的乌鸦,羽毛结霜,眼珠却黑得发亮,一眨不眨地盯着车队。
周永策马靠前半步,低声道:“七爷,那三只鸟……不是活物。”
秦庚眼皮微抬:“嗯。是假的。”
话音未落,左侧老汉忽然抬起烟袋杆,朝牌坊顶点了一下。三只乌鸦同时仰头,喉管鼓胀,却没发出半点声音。下一瞬,它们脖颈齐齐一拧,咔嚓脆响,脑袋垂向一边,断口处竟无血,只渗出淡青色的雾气,袅袅散入风中。
张多后颈汗毛乍起,手已按上腰间短刀,却见秦庚轻轻摇头。他硬生生刹住动作,喉咙发干。
“走。”秦庚一夹马腹,枣红马踏雪而行,蹄印未深,雪面竟泛起一圈极淡的涟漪,转瞬即逝。
队伍缓缓入镇。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幌子在风里猎猎作响,酒旗、药幌、皮货招子五颜六色,可细看去,幌子边缘都裹着薄冰,冰层下隐约有暗红纹路,如血丝游走。行人衣着厚实,皮袄翻毛,可人人脖颈处都系着一条靛青布带,带子打结的位置,正对着喉结下方三寸——那是“锁魂结”,关外萨满旧俗,防尸煞入窍的法子。
“怪了……”周永低声,“这镇子,活人太多,却不见一个孩子。”
果然,整条街熙攘如市,叫卖声、讨价声、划拳声震耳欲聋,可放眼望去,确无半点稚嫩身影。连茶馆门口晒太阳的猫狗,也全都是骨瘦如柴的老畜,眼睛浑浊,尾巴尖微微发黑。
聚丰园门口,两个伙计正抡着斧头劈冻肉,斧刃砍进肉里,溅起的不是血水,而是暗褐色的冰晶。张多强笑着迎上去:“掌柜的!给留两间上房,再上四桌硬菜!”
掌柜的是个胖老头,脸圆得像发酵的面团,可一双小眼睛却锐利如鹰,扫过众人时,在秦庚背上那白布包裹上停了半息,又飞快掠过洪军道长膝头横着的桃木剑鞘,最后落在周永腰间那柄用粗麻布缠着的【镇岳】上,嘴角微微抽动。
“好嘞!楼上雅间——‘抱月’‘揽星’,刚空出来!”掌柜的声音洪亮,可尾音却压得极低,像蛇信子舔过耳廓,“三位贵客,后脚刚走,后脚就空。巧不巧?”
张多一愣:“谁……”
话未说完,掌柜已转身掀帘,帘子晃动间,周永眼角余光瞥见内堂屏风后影子一闪——那影子没有头,脖颈处平滑如镜,仿佛被一刀削去,只余一道惨白断面。
秦庚脚步未停,径直穿过门帘。帘布拂过面颊,他鼻尖微动,闻到一股极淡的檀香,底下却压着陈年血锈与腐草根混合的腥气。
雅间不大,紫檀木案几擦得锃亮,铜炉里燃着银丝炭,暖意融融。可当秦庚坐下,指尖无意拂过案几边角,触到一道极细微的刻痕——是北斗七星的排列,第七颗星的位置,被人用指甲反复刮擦,已磨成一道浅坑,坑底嵌着一点干涸的、近乎发黑的暗红。
“七爷,您尝尝这个!”张多捧上一盏热酒,琥珀色酒液晃动,映出他额头沁出的细汗,“这可是镇上独有的‘雪魄烧’,用长白山百年雪水酿的,喝一口,浑身冒火!”
秦庚接过酒盏,并未饮,只凑近鼻端轻嗅。酒气清冽,可就在那清冽之下,有一缕极淡的苦杏仁味,如针尖刺入神庭。他眸光一沉,不动声色将酒盏放回案几,杯底与木面相碰,发出一声极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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