伽罗斯没有急于立刻出发搜寻妖鬼。
按照薇拉的说法，那家伙大概率会自己送上门来。
在此之前，他决定先更深入地感受这个位面，尤其是自己所在的苍绿乡园这片区域，作为来自物质界的生物，他需要了解这...
雨水顺着伏者生的鳞片滑落，却在离体三寸处尽数汽化，蒸腾成一道道细若游丝的白雾，在他周身盘旋如龙。那不是永战永退的余韵——每一次死亡，都让他的血肉更接近时间本身；每一次复活，都使他的骨骼更契合法则之律。此刻他悬停于千尺高空，双翼未展，脊背却如弓弦绷紧，仿佛整片莱恩高原的重力都压在他一节节椎骨之上。下方战场已无呐喊，只有泥水吞咽金属的咕噜声、断肢沉入淤泥的闷响、以及无数膝盖砸进血泊时那一声声微不可闻的“噗”。
瓦雷西亚仍站着。
不是不跪，而是跪不下。他左腿胫骨在第三次冲锋时被龙焰熔穿，右臂肘关节被时停凝滞的剑气削去半截，此刻仅靠意志吊着一口气，脊椎像被烧红的铁钎贯穿，每一寸神经都在尖叫。他望着伏者生——那头刚刚吞尽八股血色龙卷的巨龙，正缓缓垂首，金瞳映出自己残破的倒影。那眼神里没有胜利者的倨傲，没有屠戮者的癫狂，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疲惫，仿佛他吞下的不是敌军精魂，而是整个时代的叹息。
“你……还站着。”伏者生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方圆十里积水同时震颤出同心圆涟漪。
瓦雷西亚喉结滚动，吐出一口混着碎牙的血沫：“红铁龙……不跪活物。”
话音未落，他身后三名亲卫突然齐刷刷跪倒。不是向伏者生，而是朝向王都瓦尔少方向，额头抵地，肩甲撞击泥浆发出沉闷回响。其中一人解下腰间青铜酒壶，仰头灌尽最后一口烈酒，随即反手将壶掷向空中——壶身在离地两丈处骤然爆裂，酒液未及洒落，便被无形之力拧成一道赤金色符文，悬停半空，微微脉动。
伏者生金瞳微缩。
那是红铁龙王室秘传的“薪火契”。以血脉为引，以烈酒为媒，将誓约烙进灵魂深处。一旦立契，纵使肉身焚尽，魂火亦可借契约之火复燃三次。而此刻这三人所立之契，指向的并非伏者生，而是早已崩塌的王都城墙。
“你们……”伏者生低语，尾音竟带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瓦尔少城中，尚有七万二千三百一十四人。”瓦雷西亚忽然开口，数字精准得令人心悸，“包括我妻子阿莉娅，她怀胎七月，胎动已能隔着肚皮辨清龙息频率；包括长子凯德，他昨日刚在城防塔顶刻下第十七道划痕，每道代表一名阵亡的守城士卒；还包括我的小孙女莉瑞亚，她今晨用炭笔在石墙上画了十三个圆圈，说等爷爷回家，要数够一百个才肯睡。”
雨水打湿他睫毛，视线模糊又清晰。他抬起仅存的左手，抹过脸上血水与雨水混合的污痕，露出底下苍白如纸的皮肤：“您吞了八股血潮，可曾尝出其中滋味？那里面……有我幼子临终前咬碎的半枚银币，有我副官喉咙里卡着的半截号角，有我老马夫缰绳上浸透三十年汗渍的盐粒……”
伏者生沉默。
他确实尝到了。血潮入喉刹那，无数记忆碎片如刀锋刮过神识：婴儿啼哭混着熔炉轰鸣，新婚夜烛火映照的青铜婚戒，老兵擦拭剑刃时哼唱的荒腔走调民谣……这些本该随生命消散的微光，竟在永战永退的淬炼下，凝成比龙晶更坚硬的棱镜，折射出人类存在最原始的温度。
“所以您跪不下去。”伏者生终于道，“不是因傲慢，是因牵挂太重，重得压垮了脊梁，却撑起了膝盖。”
瓦雷西亚怔住。他从未想过，这头踏碎冠位、撕裂时间的恐怖存在，竟能读懂人类膝盖弯曲时的力学逻辑。
就在此刻，地面传来细微震动。不是龙翼拍击，不是战鼓擂动，而是某种极其规律的、金属与石板摩擦的“咔哒”声。由远及近，由疏至密，如同巨大钟表内部齿轮开始咬合。
伏者生猛然转头。
东南方向的地平线上，一道黑线正缓慢推进。不是军队，不是巨龙，而是一支全由青铜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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