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手机边缘。三个月前，也是这张图，让我在卡文最狠的凌晨三点，突然敲下“龙渊第一次听见人类心跳声”的那一段。当时写的是：“那声音微弱、杂乱、带着缺氧的颤音，像一颗裹着糖纸的玻璃珠，在他耳膜上轻轻磕碰。他低头，看见一个穿红雨衣的小女孩仰着脸，手里攥着半块融化的草莓味棒棒糖，糖浆顺着她手腕往下淌，滴在积水的路面，漾开一小圈粉红色涟漪。”
现在想来，那根本不是描写。那是预言。小女孩手腕上淌下的糖浆，就是后来“天命之门”开启时，世界规则液态化的第一滴露。
我放下手机，起身去厨房。腰还在疼，但比刚才轻了些，像钝刀换成了细针。冰箱门打开，冷气扑面而来，里面只有半盒剩饭、两罐啤酒、一袋蔫掉的菠菜，还有角落里一盒没拆封的速效救心丸——那是上个月体检后医生硬塞给我的。我拿出菠菜，凑近闻了闻，一股淡淡的土腥气混着腐烂前的清甜。这味道很熟悉。上周三，龙渊在“锈带废墟”寻找失落龙核时，撬开一座废弃地铁站闸机，里面飘出来的就是这种气味：陈年铁锈、地下水苔藓、以及某种……正在缓慢发酵的龙类腺体分泌物。
我转身回到客厅，把菠菜扔进水槽，拧开水龙头。水流哗哗地冲刷着菜叶，泥沙打着旋儿沉入下水口。我盯着那漩涡，忽然想起昨天读的一篇论文《论叙事性存在对物理常数的微扰效应》，作者是个叫“观测者K”的匿名学者，全文只有一句话：“当足够多的人相信一个故事真实，该故事所描述的‘不可能’，会以概率云形式坍缩为局部现实。坍缩速率与信众基数、情感强度、媒介熵值正相关。”
水声突然变小了。我抬头，发现水龙头不知何时被我拧到了最小，一滴水正悬在金属嘴边，将坠未坠。水珠里，映出我自己的脸——眼窝深陷，头发凌乱，左耳垂上还沾着一点没擦净的枸杞渣。而在那水珠深处，我的瞳孔里，竟有极细微的金芒一闪而逝，像被惊扰的龙瞳。
我猛地后退半步，撞在沙发扶手上，腰又是一阵刺痛。不是幻觉。我抄起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屏幕里，我的眼睛很正常，虹膜是浅褐色，眼角有细纹。我眨眨眼，再眨。第三次眨眼时，左眼瞳孔中央，一点米粒大的金斑缓缓浮现，边缘流淌着液态金属般的光泽。它只存在了不到一秒，随着我吸气，倏然散开，融进整个虹膜，再无痕迹。
我盯着屏幕，呼吸变沉。手指发冷。这不是第一次了。上个月截稿日通宵后，在浴室镜子前刮胡子，刀锋划过喉结下方三厘米处，皮肤下曾浮出半寸长的暗金色纹路，形如逆鳞，三秒后隐没。再往前，是连载破二十万均订那天，签售会后台，我对着化妆镜涂润唇膏，镜中倒影的嘴唇边缘，毫无征兆地裂开一道细缝，缝隙里透出灼热的金光，像某种古老契约正在悄然生效。
我关掉手机，走到书桌前。桌面堆满打印稿，最上面那份标题是《“天命之门”核心矛盾设定备忘录》。我抽出一支红笔，翻开第一页。原本密密麻麻的术语旁，此刻正洇开一片淡金色墨迹，形状酷似一枚竖立的龙瞳。墨迹边缘，一行小字正从纸纤维里缓缓浮凸出来，带着新鲜的油墨气味：
【观测即参与，书写即献祭。你落笔的每个句号，都是龙渊脊椎上新生的一节逆鳞。】
我捏着红笔的手指关节发白。窗外雷声滚过，一道惨白闪电劈开云层，瞬间照亮整间屋子。就在那光亮达到顶峰的刹那，我书桌右下角那个蒙尘的旧硬盘指示灯，“嘀”地一声，幽幽亮起。那是我三年前存档所有被毙掉的初稿、废弃设定、删减剧情的移动硬盘，自从签约后就再没插过电。硬盘标签上印着褪色的字：“龙渊·胚胎期”。
我盯着那一点绿光，没动。十秒后，绿光熄灭。可空气里，却多了一丝极淡的、类似熔岩冷却后析出的硫磺气息。
我拉开抽屉，取出一把老式铜钥匙。钥匙齿痕磨损严重，柄部刻着两个模糊小字：“承渊”。这是责编上个月寄来的，附言只有一句：“甲方说，该开门了。”我握着钥匙，指尖传来金属特有的微凉与沉重。钥匙很轻，但当我把它举到眼前，阳光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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