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窗棂照在钥匙齿上，那些磨损的凹痕里，竟折射出无数细碎的、流动的金线，它们交织、旋转、最终在钥匙尖端汇聚成一个微不可察的符号——正是《龙渊本纪》开篇章节里，那枚烙在主角额心、被称作“初生之契”的印记。
我放下钥匙，重新坐回电脑前。文档还停留在昨天的结尾：“龙渊抬起手，掌心向上。十二座神像的残骸在他脚下无声震动，裂缝中渗出的黑雾开始沸腾，翻涌，凝聚成新的轮廓……”
光标在“轮廓”二字后，固执地闪烁。
我深吸一口气，腰痛似乎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空明感，仿佛脊椎里有某种沉睡的东西，正被这寂静的等待缓缓唤醒。手指悬在键盘上方，没有立刻落下。我知道接下来要写的，不再是情节推进，而是规则重写。龙渊抬起的那只手，将不再只是武器，而是锚点；他掌心向上的姿态，不是招式起手，而是契约宣示；而脚下沸腾的黑雾——那根本不是敌人的具象化，是读者们尚未消化的期待、质疑、爱恨、厌倦……所有情绪沉淀后析出的叙事淤泥。
我敲下第一个字。
“光。”
不是刀光，不是神光，不是龙瞳中迸射的金光。就是最原始、最朴素、最不容置疑的“光”。
文档自动保存。右下角显示：字数+1。
与此同时，我左手无名指根部，一道细若游丝的暗金纹路悄然浮现，蜿蜒向上，没入袖口。纹路经过的皮肤下，传来一阵细微的搏动，节奏平稳，清晰，与我心脏同频。
我继续敲击。
“光落下来时，龙渊第一次看清了自己的影子。”
“那影子没有头颅，没有四肢，只有一条无限延展的、盘绕着星辰与齿轮的脊椎，深深扎进大地深处，另一端则刺入云层之上，不见尽头。”
“影子里，浮动着密密麻麻的光点。每一个光点，都是一段被折叠的评论，一句被删除的弹幕，一次取消关注的点击，或是一颗刚刚点亮的月票图标。”
“他伸出手指，触碰最近的一个光点。”
“指尖传来微弱的电流感。光点骤然放大，显影——是“龙鳞第七层”那张动量矢量分析图，但此刻图中所有线条都在燃烧，燃烧后的灰烬升腾，聚合成三个字：‘你在看’。”
“龙渊收回手。影子里所有光点同时明灭一次。远处，一座正在重建的神像基座上，新浇筑的混凝土表面，缓缓浮现出一行湿漉漉的字迹，字迹边缘还冒着细小的水汽：‘第327万4892字。作者，你疼吗？’”
我停下敲击。文档光标仍在闪烁。屏幕上，最后一行字的末尾，一个句号静静悬浮。它圆润、饱满、带着不容置疑的终结意味。可就在我凝视它的瞬间，那句号中心，极其缓慢地，析出一粒更小的金点，微小如尘，却重若千钧。
我抬起左手，将无名指按在屏幕的句号上。
指尖传来灼热。
屏幕幽光映着我的脸。这一次，我清楚看见自己左眼瞳孔深处，那枚龙瞳印记，正随着指尖的温度，一寸寸，由虚转实。
窗外，暴雨不知何时停了。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斜斜切过书桌，在那枚发光的句号上投下一小片晃动的光斑。光斑里，有灰尘在无声飞舞，像亿万微小的龙鳞，正乘着光，奔赴各自的世界线。
我松开手指。屏幕上的金点并未消失，它只是沉入句号深处，成为那圆满弧度里，一道无法抹去的、炽热的内核。
文档右下角，字数统计跳动了一下：+1。
我合上笔记本。腰不疼了。整个房间安静得能听见自己血液奔流的声音，轰隆，轰隆，像远古巨龙在胸腔里，缓缓舒展它被遗忘已久的双翼。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不是消息，是来电。屏幕亮起，陌生号码，归属地显示：本市。
我盯着那串数字，没有接。震动持续了十八秒，戛然而止。
三秒钟后，手机再次亮起。还是那个号码。震动时间：十九秒。
我按下接听键，放在耳边。
听筒里没有声音。只有均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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