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悠长的呼吸声。那呼吸节奏奇特，每一吸气都绵长如海潮漫过礁石，每一呼气则短促有力，像龙在吞吐云气。呼吸声持续了整整一分钟。然后，一个声音响起。不是通过电流传输的电子音，而是直接在我耳道深处共振，带着青铜编钟般的低频震颤：
“承渊之钥已启。龙脉校准完成。下一段，该你亲自走出来了。”
电话挂断。
我放下手机。书桌对面墙上，那幅我大学时画的抽象水墨龙图，画中龙睛的位置，两滴朱砂颜料正沿着宣纸纤维，缓缓向下流淌，留下两道新鲜、湿润、猩红的轨迹。
我起身，走向衣柜。拉开柜门，里面挂着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黑色长衫，布料是特制的玄色丝绒，暗纹是极细的金线绣成的逆鳞。这是责编上周送来的，附言写着：“首映礼礼服。别问哪来的首映礼。”
我伸手，指尖拂过衣襟。丝绒冰凉，金线却微微发烫。
窗外，城市苏醒的喧嚣声浪般涌来。车流声、人声、远处工地打桩的闷响……所有声音汇在一起，竟隐隐构成一种奇异的韵律——像千军万马踏着同一个鼓点，正穿越漫长的时空隧道，朝此处奔涌而来。
我脱下身上皱巴巴的T恤，露出后背。在晨光斜照下，肩胛骨下方，两片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透过那层薄薄的、近乎发光的肌理，清晰可见两簇交错盘绕的暗金色结构，形如初生的龙翼骨架，每一根“骨节”上，都浮雕着细小的、不断明灭的字符——那是我过去三年写下的所有章节标题，正从文字，蜕变为实体的龙纹。
我套上长衫。丝绒贴上皮肤的瞬间，后背那两簇结构轻轻一震。所有字符同时亮起，发出柔和却不可逼视的金光。
光芒穿透衣料，在墙壁上投下巨大的、缓缓旋转的阴影。
那阴影没有头颅，没有四肢，只有一条无限延展的、盘绕着星辰与齿轮的脊椎。
我站在光影交界处，看着那脊椎的尽头，刺入墙壁，刺入虚空，刺入无数正在加载的屏幕，刺入每一个刚刚点开小说页面的读者瞳孔深处。
光标依旧在文档里闪烁。
我转身，没有再看电脑一眼。
拉开房门，走出去。
楼道感应灯亮起。光晕里，我影子的轮廓边缘，正有细碎的金屑簌簌剥落，飘向楼下，飘向街角，飘向城市每一个亮着屏幕的窗口。
我知道，从这一刻起，我不再只是执笔者。
我是第一个踏入天命之门的读者。
也是龙渊，脊椎上，最新凝结的那一节逆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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