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讲武堂的学制暂定为一年,分“速成”与“深造”两科。 “速成科”面向基层军官和士官,侧重于基础战术、火器操作、阵型队列、简易工事、军令传达等实用技能。“深造科”则面向有潜力的军官苗子和民间才俊,课程更深,增加了兵法概要、地理测绘、后勤筹算、近代战史(主要是明军与清军、明军与流寇的重要战例分析,并开始引入有限的泰西战例介绍)、甚至简单的泰西语言(拉丁文词汇)和几何、三角学在火炮射击中的应用。
课程设置,可谓“古今杂糅,中外并蓄”,充满了实验性与实用主义色彩:
“武经”与“战例”:由宿将或精通兵法的文官(如万元吉偶尔亲自授课)讲授《孙子》、《吴子》等传统兵法精髓,并结合萨尔浒、松锦、汝州等近年明军惨败的战例,进行深刻反思和检讨,强调情报、纪律、协同、后勤的重要性,痛斥旧军队的陋习。
“火器运用”:这是重中之重。不仅教授燧发枪、各种火炮的构造、原理、操作、保养,更着重训练排枪轮射战术、步炮协同、火力与机动结合。教官由最优秀的火器部队军官和军器局匠师(如赵铁锤曾被临时请来讲解燧发枪维护)担任,训练极其严苛,实弹消耗惊人。
“阵伍与操典”:严格按照新编订的《南直隶新军操典》进行训练,强调绝对的纪律、整齐的队列、精准的号令。将近代欧洲的线式战术与戚继光的“鸳鸯阵”等本土经验结合,摸索适合明军特点的阵型。
“测绘与舆图”:教授简易的地形勘测、地图绘制与识图用图。邓玉函等传教士带来的比例尺、罗盘、象限仪等工具,让学员们大开眼界。
“算术与后勤”:学习基本的算术、粮秣计算、弹药消耗预估、行军里程估算等。让军官们明白,打仗不仅是冲锋陷阵,更是“算”的艺术。
“军律与精神”:反复灌输新军军纪,强调“冻死不拆屋,饿死不掳掠”的岳家军传统,以及“保境安民、收复河山”的忠义精神。每日晨昏,学员需集体诵读讲武堂训条:“忠勇、明耻、知兵、律己、协同、创新”。
然而,理想与现实的碰撞,在讲武堂内同样激烈。
来自新军的骨干,有一定基础,但对系统学习理论兴趣缺缺,尤其对算术、测绘等课程头疼不已,认为“是秀才该学的东西”。来自卫所的子弟,则大多带有旧军官的散漫习气,对严格的纪律和繁重的训练叫苦不迭,有些人骨子里仍瞧不起“匠户”出身的教员和“杂学”课程。民间才俊则往往体能不足,军事技能薄弱,但读书识字、接受新知识较快,与行伍出身的同窗常有隔阂。
矛盾在一次“步炮协同”演练中爆发。来自卫所的一名学员,担任临时“炮队队长”,因计算错误和轻敌冒进,导致“火炮”阵地(以木炮模拟)过早暴露,被“敌方”迂回“摧毁”。担任评判的杨廷麟严厉批评了他。该学员不服,当众顶撞:“些许纸上谈兵,何足道哉?真到了战场,靠的是勇气和武艺!我祖父当年一刀一枪搏得功名,也没见算什么三角几何!”
杨廷麟尚未说话,旁边一位来自民间、精于算术的学员忍不住反驳:“若无计算,炮弹乱飞,勇气何用?徒送性命耳!” 那位卫所子弟本就瞧不起这些“文绉绉”的同窗,闻言大怒,几乎动起手来。此事虽被及时制止,但学员中出身、观念带来的裂痕,却暴露无遗。
总办周谌闻讯,亲赴讲武堂。他没有长篇大论地说教,而是将所有学员带到校场,让那位不服气的卫所子弟和那位精于算术的民间学员,分别指挥一队“士兵”(由教导队扮演),用真正的火炮(卸去炮弹)和火枪,进行了一次模拟对抗。结果毫无悬念,不懂计算、只知猛冲的“卫所队”很快在“敌军”预设的炮火和排枪下“损失惨重”,而“算术队”则依靠简单的测量和计算,将“炮火”较为准确地倾泻到对方阵型中。
演练结束,周谌站在硝烟未散的校场上,对着沉默的学员们,只说了几句话:“匹夫之勇,可为一卒,不可为将。为将者,须知天时、地利、人和,须知算粮
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80小说网】 m.80xs.cc。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