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
这一次不再是无声的啃噬,而是发出了如同亿万吨钢铁洪流冲刷而下的恐怖巨响。
整个赤炎峰的护山光幕在接触到这股力量的瞬间便发生了剧烈的内凹,仿佛一个被巨人用力按压的气泡,随时都...
海风咸腥,卷着细碎浪花扑在林砚脸上,他下意识眯起眼,却没抬手去挡——左手腕内侧那道暗青色的藤蔓状纹路正微微发烫,像一条活物在皮下缓缓游走。他低头盯着那纹路,指尖无意识摩挲,触感冰凉而凸起,仿佛嵌进骨头里的一截枯枝。
三天了。
自那夜在退潮后的黑礁滩拾到那枚裂开的灰白珠子,这纹路便如附骨之疽般长了出来。起初只是针尖大小一点青斑,第二天蔓延成蛛网,第三天,已蜿蜒至小臂内侧,末端分出三岔,一岔直指肘窝,另两岔分别攀向掌心与肩胛骨下方。夜里睡不沉,总梦见自己沉在深海,耳畔是巨大蚌壳缓慢闭合的闷响,喉头泛起铁锈味,而腰腹以下,早已化作半透明的、泛着珍珠光泽的软肉,随洋流轻轻摆动。
他没敢告诉阿沅。
阿沅正蹲在船尾补一张破网,粗粝手指缠着浸过桐油的麻线,动作利落。她右耳垂上那只银鲛鳞片打的小坠子,在正午日头下闪了一下,刺得林砚眼底微酸。疍户人家不信神佛,只信潮信、信海神娘娘手里那盏永不熄的琉璃灯,可阿沅信林砚。去年冬汛,林砚被疯浪掀下“乌篷三号”,是阿沅潜了十七丈,在寒流最凶的黑水沟里攥住他脚踝拖回水面;前月他咳血三日,阿沅连夜划船三十里,敲开老药婆的柴门,用半筐新采的夜光螺换了一剂苦得人舌根发麻的汤药。她不信海神,但她信林砚能活下来——就像她信自己能在退潮时单手剖开三寸厚的砗磲,取出生生不息的乳白珠胎。
林砚喉咙发紧,转身想躲开那束光,后颈却猝然一凉。
不是风。
是一根极细的、近乎透明的丝线,贴着脊椎骨缝垂落下来,末端悬停在他第七节颈椎凸起处,微微颤动,像垂钓者试探浮标。
他僵住。
身后传来阿沅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别动。”
林砚听见自己心跳撞在肋骨上,咚、咚、咚,震得耳膜嗡鸣。他不敢回头,余光瞥见阿沅左手指尖正捻着一根同色丝线,另一端没入她袖口深处;她右手仍握着鱼骨针,针尖朝下,悬在刚补好的网眼上方,针尖凝着一滴将坠未坠的桐油,在日光里折射出琥珀色的光晕。
“你什么时候……”林砚声音哑得不像自己。
“从你捡回那颗‘哑珠’第二日。”阿沅说。她手腕轻抬,那滴桐油终于坠下,“啪”地砸在网眼中央,迅速洇开一小片深褐色的湿痕。“它吸了你的血,也吸了我的。”
林砚猛地吸气——他记得。那晚他割破指尖滴血试珠,血珠刚触珠面便被吞尽,而阿沅当时正替他包扎,指腹擦过他手背,留下一道浅浅红痕。他以为是错觉。
“不是错觉。”阿沅起身,赤脚踩上湿滑的船板,水渍在她脚踝处洇开淡青色的印子,“哑珠不哑。它只是……在等听懂的人。”
她绕到林砚身侧,目光落在他腕上藤蔓纹路尽头——那里,三岔之一正悄然隆起一个米粒大小的硬结,表皮泛着珍珠母贝特有的虹彩光泽。
“你腕上这纹,叫‘衔珠脉’。”阿沅伸手,却并未触碰,指尖停在离皮肤半寸之处,“疍户祖训,衔珠脉现,便是海神娘娘点了名,要你去‘接引’。接引什么?接引那些沉在万丈渊底、不肯归位的旧珠魂。”
林砚脑中轰然炸开——黑礁滩那枚灰白珠子,裂口处并非破碎,而是像蛋壳般自然绽开,内里空空如也,唯有一缕极淡的青气,蛇一般钻进他鼻腔。他当时只当是海雾。
“珠魂?”他喃喃。
“嗯。”阿沅点头,发梢扫过他耳际,带着海盐与晒干海藻的气息,“每颗真珠成型,都需一缕精魂温养七十年。可有些珠子,魂没养熟就被人强行剖出,或遭雷火焚毁,或被邪祟污染……它们就成了‘哑珠’,失了音律,也失了归途。它们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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