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有缘人,借血为引,借脉为桥,借骨为巢——你腕上这纹,就是巢穴初成的征兆。”
她顿了顿,目光沉静如退潮后的滩涂:“林砚,你已经不是采珠疍户了。你是‘衔珠人’。”
话音未落,林砚腕上硬结骤然灼痛!他闷哼一声,膝弯一软,几乎跪倒。阿沅早有准备,左手闪电般扣住他后颈,拇指用力按压第七节颈椎——那里,透明丝线瞬间绷直,发出极细微的“铮”一声,似古琴断弦。
剧痛如潮水退去。
林砚喘息未定,忽觉腕上纹路一阵酥麻,那米粒大的硬结竟自行裂开一道细缝,从中渗出一滴浑浊液体,落地即凝,化作一枚黄豆大小、通体浑浊的灰白珠子,静静躺在船板凹陷的积水里,映着天光,竟泛出幽微的、非金非玉的冷泽。
阿沅俯身拾起,指尖拂过珠面,珠子表面浑浊渐散,隐约浮现出一幅残缺图影:一座断裂的白玉阶梯,阶石缝隙间钻出墨绿色海葵,阶梯尽头,一扇布满珊瑚瘤的青铜巨门半掩,门缝里透出暗红色的光。
“这是……”
“渊门残影。”阿沅将珠子塞进林砚汗湿的掌心,触感冰凉滑腻,“衔珠脉初启,只能引出最浅层的‘遗珠’。它记得自己碎裂前最后看见的东西——那扇门,就是‘万渊墟’的入口。传说中,所有失路珠魂,终将溯流而上,回到那里。”
林砚攥紧珠子,棱角硌得掌心生疼。他忽然想起昨夜噩梦里那声蚌壳闭合的闷响——原来不是幻听。是门,在关。
“为什么是我?”他哑声问。
阿沅沉默片刻,忽然扯开自己左襟。褪至肩下,露出锁骨下方一片苍白肌肤。那里,赫然盘踞着与林砚腕上如出一辙的暗青藤蔓纹,只是更为繁复,主干虬结如老根,分岔密布,末端尽数没入皮肉,不见收束。最惊人的是纹路中心——一颗黄豆大小的珠子,半嵌在皮下,通体莹白,内里却缓缓流转着三缕细若游丝的幽蓝光,如活物呼吸。
“因为我的衔珠脉,三年前就醒了。”她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那三缕蓝光,“可我引不来遗珠。它只认血脉至亲的血契——父亲的,母亲的,还有……你的。”
林砚如遭雷击,浑身血液霎时冻住。
父亲?那个在十年前“龙涎汛”里随整条“白帆七号”消失于雾海、连尸骨都未曾寻回的男人?
阿沅抬眼看他,海风掀起她额前碎发,露出底下一道浅浅旧疤:“你八岁那年,高烧三日不退,浑身长满血斑。大夫说必死。是你爹,用一把鲨鱼齿匕首,剖开自己左胸,取了一滴心头血,混着晨露喂你咽下。你活了,他三天后咳血而亡。那滴血,早就在你骨血里埋下了引子。”
林砚眼前发黑,耳畔嗡鸣再起,却不再是海浪声,而是无数细碎、断续、尖锐的声响——婴儿啼哭、渔网撕裂、铁锚沉海、还有……还有父亲临终前含糊不清的低语,反复一句:“……守好……阿沅……珠……门……”
原来不是呓语。
是遗言。
是咒契。
是衔珠人世代相传、从未示人的真相。
“所以你这些年……”林砚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跟着我,补网,采珠,熬药……”
“是守门。”阿沅替他接完,语气平淡如常,“也是等你脉醒。等你听见珠魂的哭声。”
恰在此时,船身猛然一震!
不是浪涌。
是整艘“乌篷三号”被一股无形巨力狠狠拽向左侧!船板呻吟着弓起,桅杆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船头那盏常年供奉的琉璃小灯“啪”地爆裂,碎璃四溅。林砚本能扑向船舷,只见左侧海面凭空塌陷出一个巨大漩涡,直径逾十丈,边缘翻涌着墨绿色泡沫,漩涡中心却异常平静,平滑如镜,镜面之下,幽暗深邃,仿佛通往另一个世界的瞳孔。
更骇人的是漩涡边缘——数十条半透明的“影子”正从海水中缓缓升起。它们形如人,却无面目,通体由流动的暗青色海水构成,轮廓边缘不断有细小水珠剥落、消散,又不断有新的水珠从漩涡中升腾补全。每条影子胸前,都悬浮着一枚灰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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