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倒退回十几分钟前,陈野被一击砸进赤炎峰底的时候。
对于陈野而言,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体验,经脉、骨骼、五脏六腑,一切的一切都在刹那间被碾碎。
剧痛已经超越了生理的范畴,直接作用于生命的本...
林晚青睁开眼时,天还没亮透。
海面浮着一层灰白雾气,像陈年旧绢裹着整片伶仃洋。她躺在自家那艘歪斜搁浅的破船底舱里,后脑勺抵着湿冷木板,一股铁锈混着咸腥的潮气直往鼻腔里钻。左手腕内侧那道暗红印记正微微发烫——不是灼烧感,而是某种沉甸甸的、带着脉搏节奏的搏动,仿佛皮肉之下蛰伏着一枚活物的心脏。
她抬手摸了摸,指尖触到皮肤表面凸起的纹路:三枚并列的半月形刻痕,边缘泛着极淡的靛青,像是被海水泡褪了色的墨迹。这印记是昨夜退潮后,在滩涂最深那处“哑口礁”上浮出来的。她本只是去寻几枚能换半升糙米的黑口螺,却踩进一道突然裂开的泥缝——底下不是淤泥,是空的。她坠下去时听见耳畔刮过一声极细的“咔”,像贝壳闭合,又像骨节错位。
再睁眼,就在这船里了。
船是阿爹留下的“白鹭号”,早三年就被台风撕去半截龙骨,拖不上岸,只能用渔网和枯藤缠着,半埋在潮线之上。林晚青撑着坐起,左腿膝盖撞上舱壁腐朽的横梁,“咔哒”一声脆响。她没皱眉,只低头看了看——膝头青紫未消,但皮肤完好无损。可那一声脆响确确实实是从她骨头里迸出来的。
她掀开身上盖着的蓑衣。蓑衣底下,是昨夜穿的那件靛蓝粗布短褂,前襟第三颗盘扣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小块干涸的褐斑,形状像一滴被压扁的海葵。她凑近嗅了嗅,没有血味,倒有一股极淡的苦腥,类似退潮后石缝里渗出的岩浆水。
外面传来沙沙声。
不是潮声。潮还远,此刻是死寂的寅末。
是人赤脚踩在湿沙上的声音,很轻,但每一步都稳得过分——不陷、不滑、不喘,像尺子量过一样均匀。林晚青屏住呼吸,伸手摸向枕下。那里本该有把磨得发亮的牡蛎刀,刀柄缠着褪色红绳。可指尖只碰到一片粗糙的硬壳。
她顿了顿,缓缓抽出手。
掌心躺着一枚贝壳。拇指大小,乳白泛青,内壁映着微光,竟似有层层叠叠的云絮在游动。这不是牡蛎壳,也不是她见过的任何一种海贝。它太薄,薄得几乎透明;又太硬,指甲掐不进一丝纹路。更怪的是,贝壳背面,赫然蚀刻着与她手腕上一模一样的三枚半月形印记,只是方向相反,如同镜中倒影。
沙沙声停了。
停在船头三步之外。
林晚青没动。她盯着贝壳内壁那缕游动的云絮,忽然发现云絮并非杂乱无章——它们正缓慢旋转,中心一点幽暗,越转越深,渐渐显出一个轮廓:一只闭着的眼睛。眼睑上,生着细密如鳞的褶皱。
她猛地攥紧贝壳。
指腹传来刺痛。贝壳边缘割开皮肤,一滴血珠沁出,不落地,悬在半空,微微颤动。而贝壳内壁那只眼睛,倏然睁开。
没有瞳孔,只有一片翻涌的、黏稠的深蓝,蓝得像最幽暗的海底火山口喷出的第一缕热液。林晚青喉头一紧,耳膜嗡鸣,眼前骤然炸开无数碎片——
一张女人的脸。长发如墨,垂落于嶙峋礁石之间。她背对林晚青,肩胛骨在薄衫下凸起如蝶翼,脊椎一节节向下延伸,没入海水。海面平静无波,却映不出她的倒影。只有她身后那片海水,正一寸寸变成凝固的琉璃,剔透、坚硬、冰凉。琉璃深处,无数细小的人影在游动,有的仰面朝天,有的蜷缩如胎,全都闭着眼,嘴唇无声开合,仿佛在重复同一句祷词。
林晚青想叫,却发不出声。肺里像塞满了湿沙。
“你看见‘凝渊’了。”
声音就在船头响起,不高,却像从四面八方同时涌来,连船板缝隙里钻出的潮虫都瞬间僵住。林晚青猛地抬头。
一个男人站在雾中。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靛青长衫,腰间束着条看不出原色的旧布带,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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