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此刻忽将染血的左手按在阿公额头上。她掌心伤口竟开始蠕动,数条细如发丝的黑线从血肉中钻出,迅疾刺入阿公皮肤。阿公身体猛地一弓,随即松弛下来,呼吸变得悠长平稳。阿沅收回手,掌心伤口已消失无踪,只余一道淡金细痕。
“娘留下的不只是封印。”她转向阿砚,黑瞳中的黑珠缓缓旋转,映出阿砚惊疑的脸,“还有钥匙。”
话音未落,她右手闪电探出,扣住阿砚右腕!力道大得惊人。阿砚只觉一股阴寒刺骨的吸力自她指尖爆发,右臂皮肉下,那第三道乌痕骤然发烫、凸起,竟如活蛇般扭曲挣扎!嗤啦——布帛撕裂声中,乌痕猛然崩开!没有血,只有一缕浓得化不开的墨色雾气喷涌而出,在空中急速盘旋、压缩,最终凝成一枚寸许长的骨钥。钥身非金非玉,通体黝黑,表面蚀刻着与阿沅骨簪 identical 的海螺纹,钥齿却并非锯齿状,而是三道螺旋凹槽,槽底各自浮沉着一粒微缩黑珠,正随着阿公的呼吸明灭不定。
阿沅接过骨钥,指尖抚过螺旋凹槽,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寅、卯、辰……三刻为一组,‘卯’字已损,‘辰’字隐遁,如今只剩‘寅’字尚在灯塔礁铜钟之内。要修‘卯’,先得取‘寅’。”
她抬眼,望向窗外那座诡异浮现的刻度亭:“可亭子里的钟,只认守刻人的血。”
阿砚怔住:“那……”
“你右眼有娘的银环,腕上有‘寅’刻烙印。”阿沅将骨钥轻轻放入他汗湿的掌心,冰凉触感让他指尖一颤,“你是唯一能走进亭子,又不会被钟声碾碎魂魄的人。”
就在此时,船身毫无征兆地剧烈倾斜!阿砚猝不及防,整个人向舱壁撞去。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枯瘦却异常有力的手猛地攥住他后颈衣领,将他硬生生拽回。是阿公!他不知何时已坐起,双目炯炯,脸上溃烂尽消,唯余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胸前胶质膜彻底脱落,露出底下新生的、泛着珍珠光泽的皮肤。
“孩子,听好。”阿公的声音低沉稳定,带着久违的威严,“刻度亭的铜钟,名为‘定汐’。它不鸣则已,一鸣即刻,必取闯入者一魂一魄为祭。你进去,须得在钟声响起前,将骨钥插入亭心石碑的‘寅’字凹槽——那凹槽,形状与你腕上乌痕一模一样。”
阿砚低头,只见自己右腕内侧,那第三道乌痕虽已崩开,但残留的印记边缘,正缓缓渗出细密金粉,金粉聚拢、延展,竟在皮肤上勾勒出一道纤毫毕现的微型石碑轮廓,碑首赫然一个古篆“寅”字,字口深邃,正无声开合,如同等待吞噬的唇。
“可……怎么过去?”阿砚声音发紧。海面平静如镜,无舟无楫,刻度亭距此至少十里。
阿公没回答。他缓缓抬起右手,指向阿砚左耳——那里,耳垂完好无损。阿砚心头猛地一跳,下意识摸向自己左耳。指尖触到的,却不是温热的耳垂,而是一片微凉、光滑、坚硬的……贝壳?
他猛地扯下耳上旧银环。银环脱落瞬间,左耳垂竟如蜕皮般簌簌剥落,露出底下覆盖的薄薄一层青灰贝壳!贝壳表面,天然蚀刻着细密波纹,中央一点朱砂痣大小的红斑,正随他心跳微微搏动。
阿沅静静看着,黑瞳里涟漪翻涌:“娘把‘寅’刻藏在了你的左耳。她早算到今日。”
阿公深深吸了一口气,海腥味涌入肺腑,他胸膛奇异地震动起来,发出低沉的、类似鲸歌的嗡鸣。嗡……嗡……嗡……那声音起初微弱,却越来越响,穿透船板,撞向海面。平静如镜的海面骤然沸腾!无数拳头大的气泡从海底疯狂涌出,汇聚、升腾,在船艏前方十丈处,凝成一道横跨海面的……贝壳桥!桥身由亿万片半透明贝壳层层堆叠而成,每片贝壳都在幽光中开合,吐纳着银蓝色雾气,雾气缭绕间,隐约可见桥面刻满流动的刻度文字,正飞速变幻:寅…卯…辰…巳……
“走!”阿公低喝,声音已带上不容置疑的决断,“桥只存一炷香。记住,钟声一起,你若未将钥插入碑中,便会被‘刻槽’拖入永恒寅时——永远在踏上桥的前一步,永远在伸出手的刹那。”
阿砚攥紧骨钥,转身冲向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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