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这位新皇赵衍突然往前跪爬几步,高声喊道:“大曜赵衍,恭迎上仙法驾,不知上仙降临,有失远迎,罪该万死!”
赵衍不愧是能在激烈的夺嫡之战中脱颖而出,并最终克承大统之人,确实有几分枭雄心性。...
海风咸腥,卷着细碎的浪沫拍打在破旧的竹寮门框上,发出枯涩的“嗒、嗒”声。我蜷在铺了三层旧渔网的草席上,眼皮沉得像坠了铅块,可意识却像被一根细线悬在半空,既落不进梦里,也挣不出清醒——是那种被副本强制滞留的钝痛感,仿佛整个颅腔内有只无形的手,正缓慢搅动脑髓,把记忆一缕一缕抽出来,又按进新的刻痕。
我抬起手,借着窗缝漏进来的月光看掌心。那里本该有一道深褐色的旧疤,是十二岁那年被铁锚链甩中手腕留下的,蜿蜒如一条干涸的蚯蚓。可此刻,那疤痕淡了,边缘泛着青白,像被海水泡胀后又风干的皮。更怪的是,指腹摩挲下去,触感竟有些陌生——骨节比昨日略粗,虎口处多了一层薄而硬的茧,不是常年握橹磨出来的厚实,倒像是反复扣动某种窄长金属构件留下的印子。
我猛地坐起身,草席下压着的半截断橹“咔”一声裂开细纹。窗外,潮声忽高忽低,不再是往日规律的涨落节奏,而是断续、滞涩,如同垂死者喉间拉扯的气音。我屏住呼吸侧耳听——不对。这潮声里混着别的动静:极轻,极密,像无数细足在湿滑的礁石上爬行,窸窣,窸窣,窸窣……每一下都踩在我太阳穴上。
我赤脚踩上泥地,凉意刺骨。竹寮四壁糊着陈年海苔与鱼鳞混合晒干的浆泥,本该是灰黑色,此刻却透出一层极淡的、近乎透明的幽蓝微光,仿佛整座屋子正从内部被一盏将熄未熄的磷火烘烤。我伸手按向墙面,指尖触到的不是粗粝,而是一种温软的、微微搏动的弹性。我缩回手,指甲缝里沾了一星半点的蓝荧荧粉末,凑近鼻尖——无味。可刚吸进一丝气息,左耳鼓膜就“嗡”地一震,眼前骤然浮现出一片刺目的白光,光里浮沉着无数扭曲的人影,他们没有脸,只有张得极大的嘴,无声开合,开合,开合……
我狠狠闭眼,再睁开时,竹寮还是竹寮,幽蓝微光退去,只剩月光惨白。但我知道,不是幻觉。副本的“收尾清算”开始了。它不直接抹杀,而是先松动现实的铆钉,让旧壳裂开缝隙,好把新血灌进去。
我摸向腰间——那里本该别着一把磨得发亮的铜柄小刀,刀鞘是鲨鱼皮缝的。可指尖只碰到粗麻布裤带。我掀开衣襟,胸腹皮肤完好,没有那道贯穿左肋的旧伤——三年前为抢一枚夜光珠,被同寮老疍户用鱼叉捅穿留下的。那伤口愈合后总在阴雨天隐隐发痒,像有幼虫在皮下游走。可现在,痒感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被填满的饱胀感,仿佛腹腔深处正悄然隆起一座微缩的、活的珊瑚礁。
我推开竹寮门。
外面不是我熟悉的浅滩。月光下,整片滩涂被一种半透明的、胶质状的银灰色物质覆盖,厚约三寸,踩上去无声无陷,却微微反光,映出我扭曲拉长的倒影。倒影里,我的眼睛是纯黑的,没有瞳孔,只有两片不断旋转的、细密如沙粒的暗色漩涡。我抬手,倒影也抬手,可当我的手指弯曲时,倒影的手指却僵直伸展,五指末端缓缓渗出几缕银灰雾气,袅袅飘向远处。
远处,是海。
可那海不对。 horizon 线塌陷了,像被一只巨手揉皱的锡纸。海水不再是起伏的墨色,而是一整块巨大、凝滞、半固态的琉璃,表面浮着无数拳头大小的气泡,每个气泡里都封存着一段画面:一个疍户跪在船头,双手捧着空贝壳,仰面嘶吼;一个妇人将婴儿裹进油布,沉入水底;一群少年赤脚踩着浮木,走向浓得化不开的雾……全是“我”见过的、听过的故事,可细节却诡异地错位——捧贝壳的男人,手腕上赫然印着我今日消失的那道旧疤;沉婴的妇人,耳后那颗朱砂痣的位置,分明是我左肩胛骨下方胎记的形状。
我一步步走向那片琉璃海。胶质滩涂在我脚下无声裂开细纹,纹路竟与我掌心淡化的疤痕走向完全一致。每走一步,耳边窸窣声就清晰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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