裙摆无风自动，裙角拂过水面时，那些漂浮的死青蛙突然全部翻身，露出腹部鲜红的十字形鳃裂。
“不可能……”芭芭拉牙齿打颤，冷汗浸透真丝衬衫，“她明明只是个高中生！”
黑暗中响起靴跟叩击岩石的声响。芭芭拉猛地转身，手电光柱刺破黑暗——光晕里站着穿驼色风衣的男人，左眼戴着单片金丝眼镜，镜片后瞳孔竟是竖立的蛇瞳。
“芭芭拉小姐。”男人声音像砂纸打磨玻璃，“你忘了教会戒律第一条？”
芭芭拉膝盖一软跪倒在地：“我、我只是想确认祭品质量……”
“质量？”男人轻笑，风衣下摆翻飞露出腰间青铜匕首柄，上面缠绕着干枯的夜鹭羽毛，“真正的祭品不需要质量检测。她们只需要……”他抬起手，指向米亚方向，“成为容器。”
芭芭拉顺着指尖望去。圣水池水面已恢复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唯有三具尸体静静躺在岸边湿泥中，胸口平稳起伏，像睡熟的婴儿。
米亚背对众人整理袖口，校服纽扣一颗颗系紧。她忽然回头，目光精准穿透黑暗锁定芭芭拉藏身处。唇角微扬，露出一个与白天截然不同的笑——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深渊凝视蝼蚁时的绝对漠然。
芭芭拉的手机啪嗒掉在地上。屏幕碎裂的纹路，恰好组成一只睁开的眼睛。
清晨六点，沃森家厨房弥漫着烤面包焦香。还斯特穿着皱巴巴的衬衫翻阅卷宗，咖啡杯沿印着半个暗红唇印。“塔特尔家族账本里有笔三百万美元的匿名汇款，”他指着某页泛黄纸张，“收款方是‘新奥尔良净化基金会’，但查不到任何注册信息。”
布拉德把煎蛋铲进盘子，蛋黄流淌如熔岩。“基金会账户在开曼群岛，中间经手七家离岸公司。”他递过平板，屏幕上是层层嵌套的股权结构图，“最后穿透到一家叫‘圣水医疗’的壳公司，主营进口医疗器械。”
詹妮弗把牛奶倒进麦片碗，勺子碰击瓷碗发出清脆声响：“昨天我潜入圣水医疗官网后台，发现他们最近采购了三百台恒温培养箱。”她调出订单截图，送货地址栏赫然写着，“路易斯安那州圣约翰堂区，圣水池畔。”
还斯特咖啡杯停在半空。奶泡缓缓坍塌，像一座微型雪山崩塌。
米亚推开厨房门，晨光勾勒出她纤细剪影。她将三枚银币放在餐桌中央——正是布拉德昨日抛入排水沟的那枚，此刻却崭新如初，币面蚀刻着夜鹭展翅图案。
“舅舅。”她声音清亮如溪水击石，“您查了二十年的失踪案，有没有想过……”她指尖轻点银币，“有些孩子根本没失踪？”
还斯特放下咖啡杯。杯底与桌面碰撞的轻响，在寂静厨房里如同惊雷。
米亚弯腰拾起银币，金属在掌心迅速升温，烫得皮肤泛红。“她们只是换了个地方活着。”她微笑，窗外阳光忽然刺破云层，照亮她眼中流转的、非人的金色光晕，“就在您每天经过的圣水池底。”
还斯特的钢笔从指间滑落，在橡木地板上弹跳三下，最终停在米亚脚边。笔帽崩开，滚出一枚微型存储卡——卡面蚀刻着与银币相同的夜鹭纹章。
布拉德叉起最后一块煎蛋。蛋黄破裂瞬间，金灿灿的液体漫过银币边缘，像一轮微型太阳正在诞生。
詹妮弗举起牛奶杯，杯壁凝结的水珠缓缓滑落，轨迹酷似鳄鱼泪腺分泌的黏液。
厨房挂钟指向六点零七分。秒针跳动声忽然变得异常清晰，每一下都像钝器凿击颅骨。
圣水池方向，隐约传来三声悠长汽笛。那是货轮驶离港口的鸣笛，也是献祭开始的号角。
米亚把银币按进掌心。皮肤灼烧感加剧，暗金纹路再次浮现，沿着手臂血管向上蔓延，即将抵达心脏位置。
她忽然想起昨夜水面倒影里，自己瞳孔中旋转的无数微型太阳。
原来神明从未沉睡。
祂只是耐心等待容器成熟。
而沃森家三兄妹，早已是祂最完美的祭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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