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湿滑青苔。那里盘踞着一丛紫黑色菌类，伞盖边缘泛着沥青般的光泽。她拔起整株菌柄，地下蔓延的菌丝牵扯出蛛网状银白细丝，在阴暗处幽幽发亮。
“鬼笔鹅膏。”她把菌株按进纸巾包好，“致死剂量毫克。四十八小时内肝肾衰竭。”
詹妮弗倒吸冷气：“你随身带这个？”
“不。”米亚将纸包塞进书包夹层，金属拉链咬合时发出清脆咔哒声，“是它主动找上门的。”
暮色浸透车库时，三辆改装过的福特F-150并排停在废弃加油站后。油泵锈蚀的金属臂垂向地面，像三具被斩首的钢铁守卫。布拉德掀开其中一辆车斗盖板，下面铺着厚达二十厘米的泡沫缓冲层，中央固定着三台医用级恒温箱。
“露娜的体检报告说她有遗传性低血糖。”詹妮弗调试着箱体控制面板，“所以我们在葡萄糖注射液里加了微量藜芦碱——既能诱发幻觉，又不会立刻致命。”
“鲍登的牙科档案显示他装了钴铬合金牙冠。”布拉德打开第二台恒温箱，里面整齐码放着三排琥珀色药瓶，“我们把砒霜结晶混进补牙材料粉末，高温烧结后嵌入牙冠基底。每次咀嚼，微量砷元素就会析出。”
米亚检查第三台恒温箱。里面没有药物，只有三枚核桃大小的陶瓷球体，表面蚀刻着繁复螺旋纹路。“弗莱迪的拳击手套内衬检测出氯化汞残留。”她指尖抚过陶瓷球光滑曲面，“这些是空心球，灌装了纳米级氧化汞微粒。只要他戴上手套挥拳三次，汞蒸气就会穿透汗腺进入血液循环。”
布拉德吹了声口哨：“真优雅的谋杀。”
“不。”米亚关上箱盖，金属锁扣咔嗒咬合，“是献祭。他们想用我们的血肉取悦邪神，我们就把这份虔诚原样奉还。”她掏出手机调出邮件界面，收件人栏填着六个未知号码，“现在给‘牧羊人’发消息——就说羔羊已洗净，明日黎明前送至圣水池。”
詹妮弗按下发送键时，车库顶棚突然传来扑棱棱振翅声。三只夜鹭撞破腐朽木板飞入，灰白羽翼掠过恒温箱幽蓝指示灯，在墙壁投下巨大扭曲的影子。它们脖颈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转，六只漆黑瞳孔同时锁定米亚——那眼神不像禽鸟，倒像三尊被钉在祭坛上的古老石像。
米亚没躲。她静静伫立，直到最后一只夜鹭爪尖勾住横梁，喙部缓缓张开，吐出一团裹着磷火的絮状物。那东西飘落时燃烧殆尽，只余一星暗红余烬，恰好坠入布拉德刚拆封的黎芦碱药瓶。
“看来神明批准了。”詹妮弗喃喃道。
米亚伸手接住那点余烬。灼热感顺着掌纹蔓延，皮肤下浮现出蛛网状暗金纹路，转瞬即逝。“不。”她将灰烬抹在恒温箱控制面板上，“是祂在催促。”
凌晨三点十七分，米亚独自站在圣水池边。所谓圣水池不过是废弃采石场底部的积水洼，水面漂浮着油膜与死青蛙。她解开校服外套，露出缠满胶布的左臂——那里插着三根输液针头，分别连接着露娜的葡萄糖、鲍登的补牙材料粉末、弗莱迪的氧化汞陶瓷球体。淡蓝色液体正通过微型泵缓慢注入她静脉。
“以血还血，以毒攻毒。”她对着水面低语。倒影中，自己瞳孔扩散成纯黑，虹膜边缘游动着细小金斑，如同无数微缩的太阳风暴。
水面突然沸腾。并非温度所致，而是水分子剧烈震颤引发的光学畸变。油膜裂开蛛网状缝隙，底下浮起三具苍白躯体：露娜仰面漂浮，发丝如海藻般舒展；鲍登蜷缩如胎儿，牙冠缝隙渗出细小气泡；弗莱迪沉在最底层，拳套在幽暗水底泛着冷光。
米亚抬起右手。水面倒影同步抬起，但那只手背上凸起青筋，指甲泛着金属冷光。她五指张开，三具尸体缓缓上升，悬浮于距水面三十厘米处。露娜睫毛颤动，鲍登喉结滚动，弗莱迪的拳套突然自行收紧，指关节爆出脆响。
“醒来。”米亚说。
三具躯体同时睁眼。瞳孔里没有焦距，只有熔化的黄金在缓慢旋转。
芭芭拉·布林肯的尖叫卡在喉咙里。她躲在五十米外的岩石后，手机摄像头因剧烈颤抖而失焦。镜头里，米亚的校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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