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视屏幕泛着幽蓝冷光，新闻主播的语调平稳得近乎残忍：“……据州卫生部门通报，路易斯安娜南部沼泽带突发不明原因高热症，首批感染者全部出现皮肤角质化、瞳孔扩散及神经性痉挛症状。截至今日凌晨，已确认死亡十七人，其中十二名为未成年人，最小者仅四岁……”
布拉德的手指僵在遥控器边缘，指节发白。他听见自己喉结滚动的声音，像生锈齿轮在空转。
詹妮弗没出声。她正用指甲掐进掌心——不是为了止住颤抖，而是要确信自己还活着。那点锐痛是唯一能锚定现实的绳索。她盯着画面里被白布半掩的儿童鞋，一只沾着泥，一只干干净净，鞋带系得一丝不苟。母亲当年教她打蝴蝶结时说过：“活人系的结会松，死人系的结才永远紧。”
米亚站在厨房门口，手里端着三杯刚煮好的洋甘菊茶。蒸汽氤氲中，她睫毛低垂，看不清眼底神色。但当镜头切到沼泽边缘某处被烧焦的橡树时，她左手无名指关节突然发出轻微“咔”一声——那是她三年前在旧货市场淘来的维多利亚式黄铜戒指，内圈刻着细密拉丁文：*Non timeo mortem, sed quod post eam venit.*（我不惧死亡，唯惧死后所至之物。）
拉斯特把报纸折成窄条，又展开，再折。纸页边缘已被揉搓得毛糙。他盯着新闻下方一行小字：“……病原体暂未分离，但部分患者胃内容物检出微量致幻生物碱，结构与当地传统祭祀用毒蝇伞近似。”他忽然抬头：“塔斯尔家族上周向州立医学院捐赠了两百万美元，专款用于‘热带真菌病理学研究’。”
没人接话。空气沉得能听见吊扇叶片割裂气流的微响。
布拉德终于松开遥控器。塑料外壳上留下几道清晰汗渍。“他们没烧干净。”他声音沙哑，“那栋房子后墙的砖缝里，我看见半截没燃尽的鹿角。”
詹妮弗猛地抬头。她想起三天前那个暴雨夜，米亚冲回浴室时甩在瓷砖上的湿发，发梢滴落的水珠里混着某种暗红碎屑——当时她们以为是沼泽泥浆，可此刻她胃部骤然抽紧。那不是泥。是干涸的血浆混着某种植物纤维，在紫外线灯下会泛出诡异的靛青荧光。
米亚把茶杯放在三人面前，杯底与玻璃茶几相触，发出清越一响。“我查了气象记录。”她指尖点了点手机屏幕，“过去七十二小时，巴吞鲁日没有降雨。但沼泽区湿度计显示相对湿度%。蒸发量为零。”她顿了顿，“而塔斯尔庄园的自动灌溉系统，上周开始向地下蓄水池输送掺有腐殖土的水源。”
拉斯特手里的报纸滑落。他盯着米亚：“你在说……”
“我在说，”米亚端起自己那杯茶，吹开浮在表面的金黄色花瓣，“他们把祭品埋进沼泽时，不是在献祭给神明。”她啜饮一口，喉间滚动，“是在给什么东西……浇水。”
窗外梧桐树影忽然剧烈摇晃。三人同时转头——并非风动，是整棵树的枝干在缓慢、持续地向东南方向弯曲，如同被无形丝线牵引的木偶。詹妮弗数到第七次摆动时，发现所有叶片背面都覆着薄薄一层灰白色菌丝，在夕照下泛着珍珠母贝般的光泽。
布拉德抓起车钥匙冲向车库。詹妮弗紧随其后，却在玄关处被米亚拦住。妹妹从牛仔裤口袋掏出三枚银币，每枚中央都蚀刻着螺旋纹路。“别碰任何东西。”米亚将银币塞进两人掌心，“含在舌下，三分钟内不要说话。如果听见自己喉咙里有蝉鸣声，立刻吞咽三次。”
布拉德想问为什么，舌尖却尝到浓重铁锈味。他低头看手心银币，螺旋纹路正随着他脉搏微微搏动，像活物的心跳。
车库门升起时，晚霞正把天际染成伤口溃烂般的紫红色。布拉德猛踩油门，轮胎在柏油路上撕出刺耳尖叫。后视镜里，米亚静静伫立在门廊阴影中，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轻轻抵在自己左胸位置——那里本该是心脏跳动的地方，此刻却平滑如镜。
车子驶过第三座桥时，詹妮弗终于忍不住开口：“她为什么不跟来？”
布拉德死死盯着前方道路，声线绷得像即将断裂的钢丝：“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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