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经去过一次了。”
詹妮弗浑身血液骤然冻结。她想起米亚昨夜换下的那件衬衫，后领处有道新鲜刮痕，形状酷似鹿角分叉。而此刻车窗外，沿路橡树的树皮正悄然剥落，露出底下蠕动的、布满螺旋纹路的暗红色木质。
导航仪突然爆出刺耳杂音。屏幕上路线图扭曲成无数同心圆，中心点闪烁着猩红光点——正是塔斯尔庄园坐标。布拉德猛打方向盘拐进岔路，车轮碾过路边野蔷薇时，那些带刺藤蔓竟主动缠上底盘，尖刺扎进橡胶胎面发出“噗嗤”闷响。
“停车！”詹妮弗嘶喊。
布拉德刹停。车灯照亮前方空地，数十只鳄鱼静卧在浅水中，鳞片反射着非自然的靛青冷光。它们头部朝向同一方向——庄园主楼尖顶上，一尊新铸的青铜鹿首雕像正俯视众生，双眼中镶嵌的黑曜石在灯光下缓缓转动。
詹妮弗推开车门。脚踝刚触到泥地，一股甜腥气便直冲鼻腔。她低头，看见自己鞋带末端不知何时缠上几缕灰白菌丝，正以肉眼可见速度向小腿蔓延。她抽出匕首欲割，刀锋却在离菌丝三厘米处悬停——那玩意儿正沿着金属表面向上攀爬，所过之处，不锈钢刃口泛起细微的、珍珠母贝般的光泽。
身后传来引擎轰鸣。拉斯特的警用摩托划破暮色而来，车头撞开鳄群时，那些爬行动物竟齐齐仰首，喉囊鼓胀如充气囊袋。詹妮弗听见此起彼伏的“嗡”声，频率与她舌尖银币搏动完全同步。
“别看它们的眼睛！”拉斯特吼道，甩出三枚银弹。弹头击中鳄鱼瞳孔瞬间炸开银色烟雾，雾中隐约浮现无数细小螺旋——那是塔斯尔家族纹章的变体，由活体霉菌构成。
布拉德踹开车门冲向庄园铁门。门锁早被暴力破坏，门轴吱呀呻吟着向内开启。门后庭院草坪已全然异化，草叶根部盘绕着发光菌丝，组成巨大而精密的斐波那契螺旋阵列。阵眼处，一具孩童尸体跪坐在喷泉池中，双手高举，掌心托着颗仍在搏动的、裹着菌丝的心脏。
詹妮弗胃部翻搅。她认得那孩子——上周还在教堂主日学里教她折纸鹤的十岁男孩。此刻他脖颈断口处钻出嫩绿藤蔓，顶端开着三朵靛青小花，花瓣脉络里流淌着暗金色液体。
“他们在用活体培养基培育孢子。”拉斯特喘息着蹲下，用镊子夹起一片脱落的花瓣，“这东西在分解有机物时，会释放神经递质模拟剂。感染者不是生病……是在被强制改写神经系统。”
布拉德突然指向喷泉池底。浑浊水面下，无数细小的螺旋状阴影正顺着排水管游动，汇入庄园地窖方向。他抄起消防斧劈开地窖铁门，腐臭气浪掀翻三人。台阶尽头，上百个玻璃罐垒成金字塔，每个罐中都悬浮着蜷缩的幼童躯体，皮肤表面覆盖着与庭院草坪同源的发光菌丝。最顶层罐子标签上，墨迹未干的拉丁文清晰可辨：*Progenies Sanguinis*（血裔之种）。
詹妮弗踉跄后退，后背撞上冰冷石壁。她摸到凸起的浮雕——不是家族纹章，而是层层叠叠的螺旋，最中心刻着褪色的维多利亚时代徽记：交叉的解剖刀与玫瑰藤蔓。她猛然想起父亲临终前攥着的怀表，表盖内侧就蚀刻着同样图案。
“这不是邪教。”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是延续百年的……育种计划。”
地窖深处传来金属刮擦声。三人转身，看见米亚站在阴影里，手中提着一盏老式马灯。灯罩玻璃上绘满螺旋纹路，灯焰却是妖异的靛青色。她左眼瞳孔已完全变成螺旋状，右眼却仍清澈如初。
“你们来晚了。”米亚举起马灯，灯光扫过玻璃罐，“第一批‘种子’已经觉醒。”
罐中某个孩童突然睁开眼。那瞳孔里没有虹膜，只有缓缓旋转的、由菌丝构成的微型螺旋星系。
拉斯特的枪口慢慢垂下。他看清了米亚腕内侧新添的烙印——不是塔斯尔家徽，而是更古老、更扭曲的符号：一只眼睛嵌在无限循环的螺旋中央，眼睑上生长着细小的、正在绽放的靛青花朵。
“你做了什么？”布拉德的声音像砂纸摩擦生锈铁皮。
米亚吹灭马灯。黑暗吞噬一切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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