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手里的龟甲,裂纹扎进掌心,渗出血珠,滴在黑袍上,像朵绽开的黑花,迅速晕开。“放肆!”他的声音带着被戳破的暴怒,“敢质疑阴阳大道!你可知质疑天道者,必遭天谴?去年齐地有医者笑贫道‘装神弄鬼’,不出三月就被天雷劈死,尸骨无存!”
武王看着两人争执,眉头皱得更紧,左手不自觉地按在左臂上——那里现在还隐隐作痛,像有条小蛇在肉里钻。他实在分不清,是天象的错,还是商陆毒的错。殿内的空气像凝固的铅,连烛火都忘了跳动,只有漏刻的“滴答”声,在寂静里敲得人心慌。
第二节 辰时析痛
子时的梆子敲过三遍,东宫偏殿还亮着灯,灯芯爆出的火星像撒了一地的碎金,落在竹简上,明明灭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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扁鹊铺开的竹简上,画着幅奇怪的图——横轴是十二个时辰,用墨线标得笔直(是用墨家墨线仪画的,比人手准十倍);纵轴是痹痛程度(用“+”的多少表示),辰时那栏堆着七个“+”,像座小山;申时只有两个,像粒石子。图旁用朱笔写着:“辰时痛剧,与早餐中商陆残留峰值吻合;申时痛缓,因毒随气血代谢减弱。”墨迹干了,却还带着淡淡的朱砂味。
子阳捧着墨家墨线仪,那是个铜制的架子,缠着浸了墨的丝线,线端坠着块铅锤(是用渭河里的铅炼的),能画出笔直的线,比人手画的准十倍。“先生,这图真能说服陛下?”他看着图上的曲线,像条起伏的河,“邹衍的话听着就吓人,什么‘火气克金’‘火星犯紫微’,老百姓就信这个,听着就玄乎,不像咱们的数据,干巴巴的,连个‘天谴’都没有。”
“吓人的话易说,治病的理难讲。”扁鹊用墨线仪沿着“+”的顶端画线,墨痕在竹简上凝成条锯齿状的曲线,像被狗啃过的木头,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规律,“你看这曲线,和商陆毒的代谢曲线完全重合——辰时毒最强,痛最烈;巳时毒减,痛缓;申时毒最弱,痛最轻。这就是证据,比龟甲裂纹实在。龟甲裂纹想怎么说就怎么说,曲线不会骗人,它就在那里,该高的地方高,该低的地方低,像日出日落,从不骗人。”
突然,殿门被推开,冷风灌进来,吹得烛火晃了晃,差点熄灭。邹衍的弟子闯进来,手里举着块新龟甲,甲上的裂纹刚烧出来,还带着焦味,像块烤糊的饼。“扁鹊!你敢不敢赌?明日辰时若陛下不痛,算你赢;若痛,就烧了你的竹简,拜我师为师,从此不得再行医,只能给贫道们烧火!”
扁鹊盯着他手里的龟甲,裂纹歪歪扭扭,像条死蛇,忍不住冷笑:“赌就赌。但我要加一条:明日辰时给陛下喝甘草汤(解商陆毒),若痛减,就是毒的事;若还痛,我认输,任你处置,烧竹简、拜师,绝无二话。”
弟子愣了愣,眼珠在眼眶里转了三圈,大概没料到他会加条件,怕有诈。可转念一想,甘草不过是寻常药草,怎敌得过天意?随即拍掌:“好!就依你!贫道这就去告诉陛下,让陛下做见证!明日辰时,就是你这医匠认输之时!”
子阳看着他的背影,急得跺脚,鞋底子在地上磨出“沙沙”声,像只焦躁的小兽:“先生!万一甘草汤没用怎么办?这可是赌上您的名声啊!您忘了夏无且的下场了?”
扁鹊收起墨线仪,指尖划过曲线的波峰,那里的墨痕最深,是反复描摹过的。“商陆毒遇甘草则解,就像火遇水会灭,就像太阳出来雾会散,这是医理,不是玄术。他输定了。”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力量,“子阳,记着,医道或许赢不了口舌,但一定赢得过病痛。”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落在竹简上,那道锯齿状的曲线,像把锋利的刀,正等着剖开玄术的伪装,露出里面空空如也的真相。烛火摇曳,将师徒俩的影子投在墙上,一大一小,像两座坚守的山,在漫漫长夜里,守着那点不灭的光。
第三节 墨线证脉
辰时的阳光刚爬上殿角的鸱吻,金色的光顺着瓦当流淌,像给秦宫镀了层金,连砖缝里的青苔都闪着光。大殿里的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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