氛却像拉满的弓,绷得紧紧的,连呼吸声都轻了许多,像怕惊了什么。
武王坐在榻上,左臂搭在青玉几上,玉的凉意透过衣料渗进来,稍微缓解了些酸胀。他的指尖在玉面上轻轻划着,那里的纹路像河流,蜿蜒却坚定。扁鹊捧着甘草汤,陶碗里的汤泛着棕黄色,飘着甘草的碎末,散发着淡淡的甜香,像刚熬好的蜜水。邹衍捏着龟甲,指腹摩挲着上面的裂纹,像在抚摸稀世珍宝,指节却因用力而发白。两边的人都盯着漏刻——还差一刻到辰时,铜壶里的水“滴答”落下,像在倒数,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陛下且记,”邹衍的声音带着蛊惑,像毒蛇吐信,尾音拖得长长的,“若痛加剧,便是天意示警,需立刻焚龟甲,不可迟疑,否则火气攻心,轻则残废,重则……性命难保啊。”他特意加重了“性命难保”四个字,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扁鹊没说话,只将甘草汤递过去,碗沿碰在武王的手指上,温热的触感让人安心,像春日里的阳光。“陛下,喝了这个,再试试抬臂。”
武王仰头饮尽,汤药甘醇,顺着喉咙滑下,像股暖流,熨帖了五脏六腑,连呼吸都顺畅了些。漏刻的水“滴答”落下,最后一滴刚好指向辰时的刻度,像敲响了一声无声的钟。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大殿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像擂鼓。
一息,两息,三息……武王的左臂没动,脸上也没痛苦的神色,反而疑惑地眨了眨眼,像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咦?不疼了?”他试着抬臂,竟能举过头顶,动作流畅,不像往常那样卡顿,连衣袖带起的风都轻快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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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衍的脸瞬间涨红,像被泼了朱砂,连耳根都红透了,像块烧红的铁。“时辰未到!”他猛地喊道,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慌,“再等片刻!定是陛下的阳气暂时压制了火气!过一会儿,痛会更烈!”
漏刻又滴了三刻,太阳已经升高,照得殿内一片明亮,连梁柱的影子都短了许多。武王的左臂始终灵活,他甚至拿起案上的玉圭,把玩了一会儿,玉圭的凉意让他更清醒了。他还试着弯了弯手肘,做了个拉弓的动作,虽然没用力,却已足够证明——不痛了。
扁鹊展开那幅墨线图,用竹尺指着辰时的位置,竹尺敲在竹简上,发出“笃笃”的响,像在敲醒装睡的人:“邹先生请看,这是昨日的痛级曲线(七个“+”),像座山;今日辰时只有两个“+”,像粒石子,与申时相当。甘草解了商陆毒,痛就减了,与天象何干?与鹑火何干?与火星犯紫微宫何干?”
邹衍的弟子还在嘴硬,声音却有些发虚,像被戳破的气球,漏了气:“是陛下的血感动了上天!昨夜陛下睡前用了指尖血涂龟甲,上天垂怜,才暂时止痛,与汤药无关!这是天意,不是药能比的!”
“那再试试这个。”扁鹊从药箱里取出商陆根粉末,用温水调开,碗里的液体泛着浑浊的土黄色,像黄河的泥水,“若真是天意,陛下喝了这个,辰时也该不痛。”
邹衍猛地拦住,袍袖带起一阵风,吹得墨线图动了动,差点卷起来。“不可!”他嘶吼道,“此乃毒药!伤了陛下,你担待得起吗?你这是谋逆!”
“先生刚才还说与药石无关?”扁鹊冷笑,目光如炬,像两把刀,直刺邹衍的眼睛,“现在怕了?怕这‘天意’抵不过一勺商陆毒?怕你那龟甲裂纹,挡不住实实在在的病痛?”
武王突然道:“拿过来。”他盯着那碗药汁,眼神坚定,像要亲自揭开什么谜底,“朕倒要看看,是天意厉害,还是先生的药厉害。”
邹衍的脸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像秋风中的落叶,却拦不住武王。药汁入喉的瞬间,辰时的漏刻刚过一半——武王的左臂突然剧痛,像有无数针在扎,又像被烈火灼烧,冷汗瞬间浸透了龙袍,他“嘶”地吸了口冷气,差点从榻上跌下来,左手死死按住右臂,指节都捏白了。
“快!焚龟甲!”邹衍嘶吼着,将龟甲扔进火盆,裂纹在烈焰中扩张,像条张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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