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药膏里加了断续草、骨碎补,还有些山羊血,能续筋接骨,润滑筋络,等筋归位了,涂上它,能让筋络长得更牢,像给接好的绳子抹点胶,更结实。”
他顿了顿,又道:“先喝药,半个时辰后,臣动手。药里加了些罂粟壳,不多,能缓点疼,但又不会让您昏沉,得保持清醒,配合呼气,这是关键。就像两人抬东西,得喊着号子,步调一致才能抬得动。”
林越看着扁鹊准备的工具:一块厚布(垫在腋下防滑,布角缝了耐磨的皮革,是他昨夜连夜让裁缝铺赶制的)、两卷粗绳(用棉布裹了外层,免得勒伤皮肤,绳子的粗细也是算好的,太细会勒进肉里,太粗不好使劲)、一小罐药膏(续断草和骨碎补熬的,用来润滑,减少摩擦)、还有几块木板(万一复位失败,用来固定手臂的)。
他忽然懂了,所谓“卷”,不是鲁莽,是准备周全——老人昨夜定是推演了无数次,才敢提出这“逆筋法”。他甚至能想象出扁鹊在灯下反复练习的样子,用竹片模拟手臂,用绳子练习牵引的力度,嘴里念念有词地计算着角度和时机,桌上摆着的猪腿骨(从屠夫那里买来的,用来模拟人体骨骼)上,还留着他用笔画的标记。
第三节 险中归位
半个时辰后,武王的右臂肌肉渐渐松弛了些,疼得没那么厉害了,罂粟壳的药效像层薄纱,轻轻盖在疼痛上,让那钻心的疼变成了钝疼,能忍受,却依旧清晰。扁鹊让他趴在榻上,右臂伸直,搭在榻边的矮凳上,腋下垫着那块缝了皮革的厚布,布角塞进榻缝里,免得滑动。
子阳和林越各执一端粗绳,绳子绕在武王的手腕和肘部,打了个结实的死结,绳头握在手里,掌心沁出了汗,把绳子都浸湿了。子阳的手有点抖,他偷偷看了眼扁鹊,见先生神色平静,才稍微定了定神。
“记住,用力要匀,像拉弓,慢慢加力,不可猛拉,”扁鹊的声音低沉,像在安抚一只受伤的猛兽,“力要从手腕和肘部同时发出,像两人抬木头,一头高一头低不行,得平着用力,让胳膊成一条直线,把筋络拉得舒展些,给它归位留出空隙。”
他又转向武王,语气温和了些:“陛下,呼气时放松,吸气时蓄力,听臣口令,不可乱动,否则力一偏,筋络就可能往别的地方滑,到时候更难归位,疼得更厉害。就像掌舵,方向偏了,船就到不了岸了。”
武王咬着牙,嘴里塞着块锦帕,那是块绣着龙纹的锦帕,如今被他咬得变了形,龙纹都皱在了一起。他点点头,额头抵在榻上的软垫里,软垫很快就被他的汗水浸湿了。
王太医躲在柱子后,捂着眼睛不敢看,手指却透过指缝偷偷瞄,像偷看一场生死赌局,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不知道在念叨些什么,大概是在求神拜佛。
“拉!”扁鹊一声令下,声音短促有力,像击鼓。子阳和林越缓缓用力,绳子绷紧,像拉弓的弦,发出“咯吱”的轻响,那是绳子受力的声音。武王的右臂被拽得笔直,肌肉纤维被拉长,皮肤下的筋络隐隐可见,像条即将绷断的线,肘部的凸起处更明显了,像个小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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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扁鹊喊道,眼睛紧紧盯着武王肘部的凸起,那是滑脱的肌腱,“保持这个力度,别松,也别加力,像拉着一张即将满弓的弓,就保持这个劲。”他俯身,指尖轻轻按压着那个凸起,感受着肌腱的张力,像在测量一张弓的松紧,“就是这里,筋络卡在这里了,像被石头卡住的河,过不去。”
他深吸一口气,对武王说:“陛下,准备好,呼气!”
武王猛地呼气,胸膛塌陷,像泄了气的皮囊,周身的肌肉都跟着放松了一瞬。就在此时,扁鹊的拇指突然发力,像舂米的杵,猛地向里推去,力道精准,不偏不倚,正对着肌腱滑脱的方向,快得像闪电,让人来不及反应。
同时,他的另一只手向外一旋,手腕带动肘部转动,形成一股反向的力,像拧开一个生锈的螺丝,那力道不大,却用得极巧,刚好能让肌腱顺着旋转的力滑向原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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