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还难,因为它是活的,会动,会收缩,不像木头是死的,不会变。”
子阳捧着药膏过来,瓦罐里是接骨草捣的汁,混着融化的蜂蜡,冒着淡淡的药香,像春天里的花蜜。“先生,药膏熬好了,按您说的,加了三倍的蜂蜜,用桑柴火慢慢熬的,熬了一个时辰,稠得像琥珀。”
“蜂蜜能防烂,”扁鹊解释道,用竹片挑起一点药膏,放在阳光下看,质地细腻,没有渣,“就像墨家给木头上漆,能防潮防腐,不让虫子蛀。但光靠药膏不够,还得让血脉通起来,这才是根本,像给接好的木头浇水,让它活过来,能发芽,能长叶。”
林越看着他们忙碌,阿木磨铜片的“沙沙”声,子阳捣药膏的“咚咚”声,扁鹊整理筋膜的“窸窣”声,混在一起,像支奇特的曲子。他忽然明白扁鹊为何要研究墨家的书——学问从来不是孤立的,医道能从工学、农学里找到借鉴,就像药圃里的草木,要吸收阳光、雨露、泥土里的养分才能长得好,缺一不可。
所谓“卷王”的跨界,不是为了炫耀自己懂得多,是为了找到解决问题的钥匙,哪怕那钥匙藏在别的学派的工具箱里,也要借来试试,看看能不能打开眼前的锁。日头渐渐西斜,药圃里的影子越来越长,阿木终于磨好了铜片,放在断指上,不大不小,刚刚好,像为它量身定做的一样。
第三节 铜片续筋
小六子的伤指被安置在医监署的暖阁里,垫着厚厚的软垫,软得像棉花。周围摆着两个炭盆,炭火烧得不旺,只发着红光,让暖阁里的温度不高不低,像春天的药圃,温和得让人舒服。扁鹊每天辰时准时来,手里拿着墨家的“微调器”——一根带齿轮的铜棍,转一圈,铜片就松或紧一分,精准得像钟表的齿轮,不差毫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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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感觉怎么样?”扁鹊蹲下身,借着窗棂透进来的晨光,仔细看断指的颜色。那截断指已经不流血了,边缘泛着淡淡的粉红,不像刚接时那么惨白,像枯木发了点芽。
小六子试着动了动手指的其他关节,声音里带着惊喜,还有点不敢相信:“有点麻……像有小虫子在指头像下爬……比昨天好多了,不那么疼了,夜里也能睡着觉了。”他想碰一碰,又不敢,手悬在半空,眼里满是小心翼翼。
老医官又来了,抱着胳膊站在门口,像尊门神,脸上带着怀疑,嘴角撇着:“别高兴太早,过几天说不定就烂了,发黑、流脓,到时候更受罪。我见多了,断指续接,都是痴心妄想,违背天理的事,长不了。”
林越正在给断指涂药膏,用竹片挑起一点,轻轻抹在断面的边缘,接骨草的汁混着蜂蜜,涂在皮肤上凉凉的,很舒服。他想起扁鹊说的“血脉如溪”,如果血脉能通,断指就能活,就像干涸的小溪重新有了水流,能滋养两岸的草木。他拿起墨家的放大镜,对着断指的皮肤看,能看到细小的毛细血管,像刚发芽的草茎,淡淡的红,在阳光下若隐隐约约——这是好兆头,说明血开始流过去了。
“阿木,铜片再松半分。”扁鹊指挥道,眼睛盯着断指的指腹,“指腹有点肿,是血脉在努力打通,有点淤堵,不能压着,松一点,让血流通畅些,肿就消了。”
阿木拿起“微调器”,那是个带小齿轮的铜棍,他把铜棍卡在断指的铜片上,轻轻转了半圈,铜片发出“咔哒”一声轻响,细微得像春蚕吃桑叶。“好了,松了半分。”他凑近了看,“这铜片真管用,既能固定住,又能微调,比夹板灵活多了,不愧是我们墨家的东西。”他脸上带着点自豪,又有点惊叹,“真没想到,这法子真能行。我们墨家讲究‘精’,让死物动起来;先生讲究‘细’,让活物好起来。要是早合作,说不定能救更多人。”
“道理是相通的,”扁鹊说,用指尖轻轻按压断指的根部,感受着皮肤的温度,“都是让‘力’能传递,让‘气’能流通。墨家的机关,力靠齿轮、杠杆传递;人体的力,靠筋络、骨骼传递。墨家的机关,气靠风箱、水道流通;人体的气,靠血脉、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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