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初透，亦庄厂区的空气里还泛着昨夜雨水的湿意。王君山没有回办公室，而是沿着研发区外的小径缓步前行。路边积水倒映着天光，像一片片碎银铺在地面。他脚步很轻，仿佛怕惊扰了这片刚刚苏醒的土地。
手机震动，是陈启明发来的消息：
> “今天开始讲‘缺陷物理与良率提升’，你要是有空，来听听。”
王君山笑了笑，回复：“一定到。”
他没告诉任何人自己要来听课。换上一件普通的防静电服，在门口刷指纹时，安保人员看了他两眼，欲言又止。他摆摆手，示意不必声张。穿过风淋室，走进B2教学区，那间不大的阶梯教室已经坐满了人。前排是Minifab核心团队的骨干，后排则是刚入职的应届生，甚至还有来自华为、中芯国际的技术交流员。他们不知道王君山就在最后一排默默坐下，只听见黑板前那个苍老却清晰的声音缓缓响起：
“今天我们讲一个最基础、也最容易被忽视的问题??为什么芯片会死？”
陈启明摘下眼镜，用布擦了擦镜片，继续道：“不是因为设计错了，也不是因为工艺落后。很多时候，一颗价值百万的晶圆报废，只是因为一粒尘埃，或者一次温度波动度。可你们知道吗？在1987年，我们做第一块CMOS芯片时，洁净室的等级还不如今天一个普通手术室。但我们活下来了。因为我们相信??**再微小的误差，也值得用生命去较真。**”
教室里鸦雀无声。王君山低头看着手中的笔记本，上面不知何时已被他自己写下了一行字：
**真正的强大，从不喧嚣。**
课后，李婉留下来请教问题。她指着PPT上的一组热应力模拟曲线，声音有些颤抖：“陈老，我们最近在28纳米FinFET结构测试中发现，栅极氧化层在多次退火后出现微裂纹……有没有可能是材料界面能级不匹配导致的？”
陈启明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你这个思路，有点像我当年在IBM带的一个博士后。可惜后来他去了台积电，现在……”他顿了顿，没再说下去，“不过你比他狠。他不敢提‘国产高κ介质替代方案’，你敢。”
李婉脸红了：“我只是觉得，如果我们永远等别人把技术成熟了再引进，那我们就永远追不上。”
“说得好。”陈启明点头，“那就由你牵头，成立‘界面工程攻坚组’。资源我来协调，你要多少人，就给多少人。”
走出教学楼时，阳光已洒满整个园区。王君山叫住她：“李婉。”
“王总！”她吓了一跳，立刻站直。
“别紧张。”他递过一杯热咖啡，“刚才你说的话，我很认同。但我想补充一句??**创新不是孤勇者的豪赌，而是千万次失败堆出来的路。** 你往前走的时候，记得回头看看，身后有多少人在为你托底。”
她眼眶一热，用力点头。
当天下午，未来科技召开战略复盘会。会议室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世界地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山海生态”的触角：绿色代表已部署数据中心的城市，蓝色是浏览器活跃区域，红色则是受制裁封锁区。整幅图看去，像是一场无声的战争沙盘。
周维汇报最新进展：“截至目前，‘云鲸浏览器’全球日活突破亿，其中欧美用户占比回升至35%，主要通过P2P分发和离岸代理节点实现访问。我们还发现，部分美国高校学生正在使用Tor+云鲸组合进行科研检索，反馈加载速度比Chrome快18%。”
唐静荷接着说道：“供应链方面，湖南HDI板厂已完成二期扩产，月产能达到五万平米，良率稳定在91%以上。江西的钨靶材项目也进入试运行阶段，预计明年一季度可满足国内60%需求。”
奥利佩则带来了资本市场的坏消息：“高盛发布研报，称‘未来科技面临系统性脱钩风险’，建议减持。摩根士丹利紧随其后下调评级。港股昨日下跌%，北向资金净流出超三十亿。”
众人沉默。
王君山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中东、非洲、东南亚的连线：“他们怕的不是我们的市值，而是我们的模式??一个不依赖西方规则也能运转的技术文明体系。所以他们会打压，会抹黑，会制造恐慌。但只要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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