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谁删的模板，谁改的权限，谁把二号线检测编号格式写进了三号线报告??”她顿了顿，指尖用力到泛白，“全部调出来。”
林露苑却转身走向窗边。初冬的阳光斜切进来，在她睫毛下投出两弯浓重的阴影。她望着楼下物流中心方向??那里几十辆印着“未来速运”的厢式货车正排队驶出闸口，车顶堆叠的蓝色纸箱上，“未来手机”四个字在强光里灼灼发烫。
“不用查了。”她声音很轻，却像投入深潭的石子，“模板是假的，但报告编号是真的。”
满室愕然。
她终于回头，目光落在王掌柜骤然僵住的脸上：“QD-20091022-0876这个编号，是沈怀瑾昨天凌晨三点手动录入系统的。因为当天二号线全检数据意外丢失，他怕耽误发货，用三号线模板补录了87台机的数据??包括主板批次和生产日期。”
沈怀瑾垂下眼，默默把手里那半块电路板放在窗台。板子上焊点锃亮，映出他额角一滴将坠未坠的汗珠。
王掌柜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发出声音。她忽然想起昨夜加班时，沈怀瑾端来那杯咖啡凉得彻底，杯底沉淀着一圈褐色的渍，像干涸的血。
林露苑已走向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时微微一顿：“明天开始，所有经销商培训课加入‘异常数据溯源’模块。第一课时，就讲怎么分辨沈怀瑾手写的检测编号??”她侧过脸，嘴角竟真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他写8字，尾巴会习惯性上翘；写6字，弯钩处有个几乎看不见的小顿笔。”
门关上的轻响像一声叹息。
王掌柜站在原地，看着窗外货车卷起的尘烟渐渐散开。她慢慢从包里掏出那团皱巴巴的丝巾，展开，平铺在掌心。丝巾一角绣着极细的暗纹，是未来科技最早的LOGO雏形??三枚交叠的齿轮，最上面那枚缺了一小块齿。
她忽然记起去年盛夏，比亚迪在车库改装的第一台原型机炸了，电容爆裂的青烟里，比亚迪蹲在地上用镊子夹起烧焦的电路板，随口说：“以后LOGO就用三枚齿轮，代表硬件、软件、用户。缺的那一齿，留给未来补。”
那时她笑他太较真，说“哪有永远不缺的齿轮”。
此刻丝巾在掌心微凉，王掌柜低头看着自己指甲边缘细小的倒刺??那是连续三天核对三十七份供应链报表留下的印记。她忽然攥紧丝巾，转身走向白板，拿起马克笔，在伪造报告编号旁重重画了个叉，又在旁边写下两行字：
QD-20091022-0876
（补录编号?沈怀瑾手写）
粉笔灰簌簌落在她腕骨上，像一层薄薄的霜。
与此同时，深圳华强北某栋老旧写字楼七层，一间贴着“诺基亚配件批发”泛黄招牌的仓库里，老周正用放大镜检查第108台N97的摄像头模组。显微镜视野里，CMOS传感器边缘有道细微的划痕，像被无形刀锋割开的皮肤。他叹了口气，将模组扔回托盘，托盘里上百个同款模组表面都覆着层诡异的雾状膜??这是N97量产版特有的镀膜工艺缺陷，高温高湿环境下会析出肉眼难辨的结晶，导致视频通话时画面边缘出现彩虹状眩光。
“老周！”仓库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伙计小李扒着门框喘气，“刚收到消息，未来科技在京东开了自营旗舰店，首批20万台预售，半小时抢光！现在官网后台显示??”他举起手机，屏幕亮得刺眼，“库存余量：000000”
老周没抬头，继续摆弄显微镜旋钮。目镜里，那道划痕正随着焦距变化缓缓游移，像一条苏醒的毒蛇。
“还有更邪乎的。”小李压低嗓子，“听说他们新产线用了德国蔡司的光学检测仪，误差精度到微米。咱这批N97的镜头镀膜公差是±微米……”
老周终于放下放大镜。他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再戴上时，眼角皱纹深得像刀刻：“知道为什么叫‘未来’科技么？”
小李茫然摇头。
老周指向窗外??远处未来科技园塔楼顶端，巨大的LED屏正无声滚动着广告：蓝底白字，简洁如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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