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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别加班了。回家睡个好觉。明天下午两点，我要见林哲和陈砚。还有??把林哲老婆的产检报告，复印三份。一份给HR，一份给行政订月子中心，一份，亲手交到他手上。”
孟亮娜愣住：“您连这个都知道？”
“知道。”沈怀瑾抬腕看了眼表，六点零三分，“他邮件附件里，有一张B超单。胎盘位置偏低，医生批注‘建议静养，避免长途奔波’。所以，我才让他周三到岗??不是等他，是等他老婆做完剖腹产手术第三天，身体恢复得刚好能坐高铁。”
晨风拂过，吹起孟亮娜额前一缕碎发。她望着沈怀瑾走向黑色轿车的背影，忽然想起九年前滨海市那个暴雨夜。那时他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裤，蹲在城中村出租屋门口，用一块破布反复擦拭一台二手笔记本电脑的屏幕，嘴里念叨着：“这玩意儿能改命，但得先让它活着。”
如今，那台笔记本早已化作百亿级的商业帝国。可某些东西，从未改变。
比如他对细节的偏执，比如他藏在算计深处的温度，比如他始终相信??最锋利的刀，永远裹着最厚的鞘。
车门关上的瞬间，孟亮娜摸出手机，删掉刚刚编辑好的微信草稿。那上面写着：“老公，双十二的事，我想明白了。与其陪阿里演温情戏，不如帮您把年货节的‘银发专线’做扎实些。”
她重新输入一行字，发送给沈怀瑾：
【豆浆很好喝。下次，我带豆渣饼。】
消息发出三秒后，手机震动。
沈怀瑾回复只有一张图：未来手机锁屏壁纸的初稿。背景仍是那位白发老太太，但这次她终于点开了图标，屏幕上浮现出清晰的视频通话界面??对面，正是孟亮娜年轻时的照片。
照片角落，一行小字新添上去：
“有些爱，不用等到新年才寄出。”
窗外，第一缕朝阳彻底跃出地平线。光如熔金，泼洒在唯品会大厦锃亮的玻璃幕墙上，映出无数个沈怀瑾的倒影。每个倒影都在行走，每个倒影都步履不停。
而真正的他，此刻正靠在后座闭目养神。车载音响流淌着一段舒缓的钢琴曲，是肖邦的《雨滴》。前排司机透过后视镜瞥了一眼，只见老板左手无意识摩挲着右手小指??那里戴着一枚素圈银戒，内侧刻着极细的三个字母：WJS。
无人知晓这缩写代表什么。连孟亮娜都不知道。
只有沈怀瑾自己清楚。那是2008年深冬，他蜷缩在济州岛廉价公寓地板上，用捡来的电子元件焊接出第一块手机主板时，在烙铁高温下烫出的印记。当时他发着高烧，幻觉里全是未来手机上市发布会的聚光灯。他咬破手指，在电路板空白处写下这三个字母：
王君山。
不是致敬，不是纪念。
是诅咒。
也是誓约。
三年前，他借壳重生，只为亲手斩断这个符号的所有因果链。如今，那符号正随着阿里的溃败，在晨光中寸寸剥落。
而他的车，正平稳驶向未来科技新投产的芯片封装厂。厂区内，首批搭载德州仪器3430处理器的未来1S样机，已在无尘车间完成最后一次老化测试。
流水线上，机械臂精准抓取晶圆，镀膜，切割，封装。每一道工序的误差值，都被控制在毫米以内??相当于一根头发丝直径的二十分之一。
这数字，沈怀瑾记得很清楚。
因为2008年12月24日，王君山就是用这个误差值，当着全体股东的面，亲手摔碎了他的第一台原型机，并指着满地晶圆残骸说：“垃圾，连头发丝都比不上。”
今天，他要用同样的精度，将那句断言，碾成齑粉。
车驶过厂区大门时，电子屏正滚动播放今日生产指标：
【今日目标：封装32万颗3430芯片】
【当前进度：287,419/320,000】
【预计达成时间：08:17:03】
沈怀瑾睁开眼，望向窗外。晨光浩荡，万物生长。
他轻轻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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