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奥利佩点头，“他去年退休，带走了三年内所有未立案的‘灰色咨询费’流水痕迹。其中，有七笔合计4870万港币，经由三家空壳公司，最终汇入低先生控制的‘海穹资本’账户。时间跨度，正好覆盖2006至2007年三大运营商3G牌照申报关键期。”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极轻的抽气声。
“这只是冰山一角。”奥利佩合上册子，“天枢计划共分三层：第一层，商业合规层——梳理低先生旗下所有公司在夏国境内的招投标违规、围标串标、虚假业绩注水；第二层，金融穿透层——追踪其离岸资金流、影子银行操作、P2P资金池挪用、以及与某地方金控平台的利益输送；第三层……”
他顿了顿，手指在封面上缓缓划过那个无限符号。
“第三层，叫‘回声’。”
“回声？”唐智下意识重复。
“对。”奥利佩眼神幽深，“所有他曾参与调解、斡旋、施压的政商事件，所有他曾以‘中立第三方’身份签字背书的协议，所有他私下承诺过‘摆平’却从未兑现的口头约定——我们全部重新建档、调取原始录音、比对时间戳、交叉验证证人。重点，是2005年‘中移动TD-SCDMA试验网项目’废标事件，2006年‘联通CDMA2000采购黑箱’举报信被压事件，还有……”
他忽然看向唐静荷：“你手里的那份‘威电通收购尽调报告’，第47页，附录D，那个被划掉的供应商名单。”
唐静荷心头一跳，立刻调出电子档。果然，在“CDMA基带芯片测试供应商”一栏末尾，一行小字被红笔重重涂去，只余下半个“港”字。
“那是低先生介绍的。”奥利佩声音冷得像铁，“2007年4月，威电通财务总监在饭局上喝多了，亲口对我说，低先生拿了对方300万美金‘技术评估费’，然后力荐对方进入威电通供应链。结果呢？对方提供的样片良率不足12%，导致威电通第一次流片失败，延误三个月。后来我们换掉所有供应商，用自研方案拿下55纳米CDMA基带——可那三个月，足够让某个‘掮客’在电信内部埋下多少钉子？”
唐静荷手指发凉。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奥利佩坚持要收购威电通，为什么连亏损也要吃下那个濒临破产的芯片设计团队。
原来不是为了基带，是为了证据链。
“所以，‘回声’的本质，”奥利佩慢慢开口，“是让所有被他盖过章、背过书、打过包票的烂事，全部在他自己身上，发出回响。”
“他不是喜欢当裁判？那就让他亲自上场，当被告。”
“他不是擅长造势？那就让他成为全网最热的舆情靶心。”
“他不是总说‘资本不讲感情’？好，我们就用最冰冷的流水账、最精确的时间戳、最无可辩驳的银行凭证，告诉他——资本最讲证据。”
窗外，一架民航客机划过夜空，航灯如星点移动。会议室内，无人说话，只有中央空调低沉的嗡鸣，和纸张翻页时细微的沙沙声。
唐智忽然抬头：“董事长，如果……他狗急跳墙，动用非常规手段？比如，针对个人？”
奥利佩沉默两秒，从西装内袋掏出一枚U盘，轻轻放在桌角。
“这是‘归墟’备份。”他语气平淡，“里面存着天枢计划所有原始数据、加密密钥、分发指令。它不在我手里，也不在公司服务器。它在三个地方：深圳南山公证处保险柜、香港数码港托管节点、还有——”他看向安全总监，“你女儿幼儿园的校车GPS定位器里，嵌着一块加密存储芯片。”
安全总监猛地抬头，嘴唇微颤。
“放心，芯片只读，且绑定她的虹膜。只要她平安入园、离园，数据就自动同步更新。如果她缺勤超过24小时，或校车轨迹异常偏离既定路线——”奥利佩目光扫过全场，“所有数据，将在十分钟内，通过七条不同信道，同步推送至新华社、人民日报、央视新闻、工信部官网、证监会网站，以及……诺基亚全球董事会邮箱。”
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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