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却变成干哑气音，“我女儿呢？大雨还在米国……”
“低大雨小姐已于今晨五点零七分，在纽约曼哈顿联邦法院签署认罪协议。”警员平板翻页，弹出一张高清扫描件：稚嫩却苍白的签名横在“承认酒后驾驶致人死亡”条款下方，右下角附着中文翻译公证书，“她选择以污点证人身份配合调查，换取缓刑。”
高先生眼前发黑，扶住椅背才没栽倒。他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得整个胸腔都在震，喉头泛起浓重铁锈味。他慌忙掏出手帕掩住嘴，再摊开时，雪白棉布上绽开一朵刺目的猩红。
“爸。”
清冷女声自身后响起。
高先生浑身血液瞬间冻住。他缓缓转身，看见欧峰韵站在十步之外，穿一件月白色真丝旗袍，长发挽成松散堕马髻，耳垂悬着两粒泪滴状翡翠——那是他去年生日送她的礼物，价值两千七百万港币。
她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悲恸，甚至没有一丝波澜。只有一种近乎透明的平静，像冰层下缓缓流动的深水。
“您忘了一件事。”她开口，声音轻得几乎被广播寻人启事覆盖，“当年送我去米国读书的机票，是用徐新丽姐姐的护照买的。海关记录显示，‘徐彩英’女士于二零零七年六月十五日持公务护照离境，但当天实际登机者，是我。”
高先生如遭雷击，手指猛地抠进椅背真皮缝线里。
“您以为我不知道？”欧峰韵唇角微扬，那弧度冷得能割破空气，“我十二岁就知道徐新丽是谁。十四岁知道她替您生下大雨。十六岁在您书房保险柜里，看见您和诺基亚签订的七亿人民币服务协议原件——条款第七条写着：‘乙方须确保目标企业核心产品线瘫痪周期不低于九个月’。”
她向前走了一步，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像丧钟倒计时。
“您总说我像徐彩英。其实我像的是您。”她抬起左手，腕骨纤细如瓷，“您当年为了攀附徐家，亲手烧毁自己与徐新丽的恋爱日记。而我为了活命，把您教我的所有商业诈骗话术，原封不动写进了FBI提供的证词附件里。”
高先生喉咙里咯咯作响，却发不出完整音节。他想扑过去掐断这双翡翠耳坠主人的脖子，可双腿灌铅般沉重。视野边缘开始发灰，耳鸣声越来越响，盖过了所有广播与人声。
欧峰韵俯身，凑近他耳边，呼出的气息带着雪松香水的冷冽：
“爸，您猜王董为什么留我一条命？”
她直起身，从手包取出一部崭新iPhone，解锁屏幕——壁纸是他和徐彩英三十年前在北海公园合影，背景白塔清晰如昨。
“因为您教过我：最锋利的刀，永远插在最亲近的人肋骨之间。”
警员上前架住高先生双臂时，他忽然爆发出一阵嘶哑狂笑，笑声扭曲变形，惊起飞鸟掠过穹顶玻璃。那笑声里没有疯癫，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疲惫，像一座崩塌千年的古寺，在最后一块琉璃瓦坠地前，终于卸下全部伪装。
……
同一时刻，帝都朝阳门内某四合院。
唐静荷推开东厢房木门，檀香混着药香扑面而来。沈怀瑾正伏在案前抄《金刚经》，毛笔尖悬在“凡所有相皆是虚妄”末字上方，墨迹将落未落。
“抄完了？”唐静荷问。
沈怀瑾搁下笔，用镇纸压住宣纸一角：“刚落最后一个点。你那边收网了？”
“嗯。高振邦在机场被截，欧峰韵亲自递的证物清单。”唐静荷走到窗边，推开糊着高丽纸的支摘窗。院中老槐树虬枝横斜，枝头悬着三只褪色红灯笼，在穿堂风里轻轻相撞，发出闷钝声响。
沈怀瑾起身，从博古架取下一只青瓷匣子：“按你吩咐，给欧小姐准备的‘安家费’。”
匣子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三样东西：一本烫金护照（塞浦路斯籍），一张瑞士信贷VIP黑卡（透支额度无上限），以及一枚银质怀表——表盖内侧刻着极细小的两行字：“赠峰韵。愿汝余生，不困囹圄，不缚高台。静荷敬上。”
唐静荷指尖拂过怀表冰凉表面，忽然问：“她签认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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