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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椅下的落叶与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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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67章药味渐浓的清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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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看见老李的嘴唇在动,像是在无声地念叨什么。

过了一会儿,老李睁开眼睛,伸手去够旁边小凳上的烟盒。他抽出一支烟,点燃,深吸一口,然后缓缓吐出。烟雾在阳光下变成淡淡的蓝色,缭绕着升腾,最后消散在空气中。

“阿黄,”老李忽然说,“我昨晚梦见煤球了。”

阿黄的耳朵动了动。

“它还是老样子,黑乎乎的,眼睛亮晶晶的。”老李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它对我摇尾巴,想让我抱它,可我抱不动了。我蹲下来想摸摸它的头,手却从它身体里穿过去了。然后它就消失了,像一团烟。”

老李又吸了一口烟,咳嗽了两声,但这次咳得轻些。

“人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他继续说,“我大概是老了,总想起以前的事。想起煤球,想起你妈——”他顿了顿,改口道,“想起我老伴。”

阿黄知道“老伴”是谁。那个梳着麻花辫的女人,在老李床头柜的相框里笑着。老李有时候会对着照片说话,说很久,说很轻,但阿黄都听见了。它会趴在床边,听老李说“今天阿黄又学会了个新花样”,或者说“院子里的月季开了,你要是看见该多高兴”。

“她走的时候,也是秋天。”老李说,声音更低了,“也是这样的天气,不冷不热,天高高的,云淡淡的。她躺在床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手握着我的手,说‘别难过,我会在天上看着你’。”

烟燃到了尽头,烫到了老李的手指。他抖了一下,把烟蒂按灭在烟灰缸里。

“我当时想,天上有什么好?天上又没有你。”老李苦笑了一下,“可这话我没说出来。我只是点头,说‘好,我会好好的’。”

阿黄站起来,把前爪搭在老李膝盖上。老李的手落下来,抚摸着它的头,从头顶到脖颈,一遍又一遍。他的手掌很粗糙,但动作很温柔。

“后来我就遇见了你。”老黄看着阿黄的眼睛,“在垃圾桶旁边,脏兮兮的,饿得直叫唤。我本来没想养的——一个人过惯了,多张嘴多份负担。可你看着我,那眼神……跟她临走前看我的眼神,一模一样。”

阿黄舔了舔老李的手。咸的——不是眼泪,是汗。老李在出汗,虽然天气并不热。

“所以我带你回家了。”老李继续说,“给你洗澡,喂你吃饭,看着你从一只小不点长成现在这样。有时候我在想,是不是她派你来的?是不是她看我一个人太孤单,就派你来陪我了?”

这个问题阿黄无法回答。它只知道,从它被老李抱起来的那一刻起,这个世界就有了意义。那个温暖的怀抱,那碗热乎乎的粥,那个用旧棉袄铺成的小窝——这些都是它的全世界。

“可我现在担心,”老李的声音忽然哽咽了,“要是我走了,你怎么办?”

阿黄听不懂这句话的意思,但它听出了老李声音里的痛苦。它更用力地舔他的手,呜咽着,用脑袋蹭他的膝盖,想把他从那种情绪里拉出来。

老李沉默了很久。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自行车铃声,和更远处工厂的汽笛声。太阳爬得更高了,阳光斜斜地照进院子,把藤椅的影子拉得很长。

“来,”老李终于站起身,“咱们去把被子晒晒。今天太阳好。”

阿黄跟着老李走进屋里。卧室里弥漫着药味和一种老年人房间里特有的、陈旧的气味。老李把被子从床上抱起来——很吃力,他抱得很慢,脚步踉跄。阿黄想帮忙,但它什么也做不了,只能跟在老李身后,看着他一步一步挪到院子里。

晾衣绳已经有些生锈了,老李把被子搭上去,展开,拍打了几下。灰尘在阳光下飞舞,像无数细小的金粉。阿黄打了个喷嚏,摇摇脑袋。

“你也该洗澡了,”老李看着阿黄说,“毛都脏了。”

阿黄叫了一声,表示抗议。它不喜欢洗澡——水很冷,肥皂泡刺眼睛,洗完还得被按着擦干,整个过程都很不舒服。但如果是老李给它洗,它会忍着,因为它知道老李是为它好。

晒完被子,老李又坐回藤椅上。他似乎累了,闭着眼睛,胸口的起伏很明显。阿黄趴在他脚边,也闭上眼睛,但耳朵还是竖着,听着老李的呼吸声。

它做了一个短暂的梦。梦里它还是只小狗,在垃圾桶旁边瑟瑟发抖。然后一双粗糙的手把它抱起来,塞进温暖的怀里。它听见一个声音说:“跟我回家吧。”它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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