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了一夜,到天亮也没停。雨水顺着老旧的窗框渗进来,在窗台上积了一小滩水。老李醒来时,先听到的是雨声,然后是阿黄的呼吸声——它已经醒了,正趴在床边垫子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早啊,阿黄。”老李的声音有些沙哑。
阿黄的尾巴立刻摇起来。它站起来,前爪搭在床沿,用湿漉漉的鼻子蹭老李的手。老李摸了摸它的头,想要坐起来,却觉得浑身发沉,骨头缝里都透着酸疼。
咳嗽又开始了。这次的咳嗽和平时不太一样,更深,更沉,像是从肺的最深处翻搅上来。老李捂着胸口咳了好一阵,咳得眼前发黑,才勉强停下。
阿黄急得直转圈,呜呜地叫着,用脑袋去顶老李的手臂。老李摆摆手,喘息着说:“没事...没事...”
但他自己也知道,这不是没事的样子。
缓了好一会儿,老李才撑着身体坐起来。阳光被厚厚的云层挡住,屋里昏暗得像傍晚。他看了眼床头柜上的闹钟,七点半,该起床了。
穿衣服时,老李发现自己的手在抖。不是那种明显的颤抖,是细微的、不受控制的抖动。他用力握了握拳,想要控制住,但无济于事。
阿黄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它不再转圈,而是安静地蹲坐在老李面前,眼睛紧紧盯着他。那双褐色的眼睛里,倒映着老李憔悴的脸。
“没事,”老李又说了一遍,这次更像是在安慰自己,“就是没睡好。”
他慢慢走到客厅,拉开窗帘。外面的雨幕密不透风,楼下的树在风雨中摇晃,路上几乎看不见行人。这个春天,似乎比往年都要冷。
厨房里,老李烧水煮粥。水开了,他把昨晚剩下的米饭倒进去,又加了几片姜。阿黄一直跟在他脚边,寸步不离。老李偶尔会低头看它一眼,阿黄就摇摇尾巴,好像在说:“我在这儿呢。”
粥煮好了,老李给自己盛了一碗,剩下的给阿黄。他坐在餐桌旁,拿着勺子,却没什么胃口。粥的热气扑在脸上,带着米香和姜味,这本该是温暖的味道,但他闻着只觉得发闷。
勉强吃了小半碗,老李放下勺子。阿黄已经吃完了自己的那份,正在舔盆底,舔得锃亮。老李看着它,忽然觉得愧疚——阿黄的胃口都比他好。
“阿黄啊,”老李低声说,“我要是...要是不在了,你怎么办?”
阿黄抬起头,歪着脑袋看他。它听不懂这么沉重的话,但它能感觉到老李语气里的悲伤。于是它走到老李脚边,趴下来,把下巴搁在老李的拖鞋上。
老李弯下腰,摸着阿黄的背。阿黄的毛有点湿——大概是刚才在厨房门口蹭到了雨水。老李拿来一块干毛巾,仔细地给它擦。阿黄舒服地眯起眼睛,发出呼噜声。
“你呀,就是个傻狗。”老李一边擦一边说,“跟了我这么个老头子,没过上什么好日子。”
阿黄用脑袋蹭他的手,像是在反驳。
擦干了毛,老李坐回藤椅。外面的雨还在下,屋里安静得只剩下雨声和他的呼吸声。他打开电视,随便调了个台,但心思完全不在上面。
他想起了昨天张大爷说的拆迁。如果真的搬了家,他和阿黄能去哪儿?儿子在南方,房子小,而且儿媳妇对狗毛过敏,肯定不能去。租房子?他这点退休金,交了房租就剩不下什么了,更何况很多房东都不让养宠物。
还有他的身体。昨天夜里咳醒三次,每次都要好几分钟才能缓过来。他想起上个月去医院复查,医生说的话:“李师傅,你这肺上的老毛病得重视,不能拖。”
他没告诉医生,家里有阿黄要照顾,他不敢住院。也没告诉医生,药太贵了,他只能减量吃。
“咳咳...”又是一阵咳嗽。
这次咳得更厉害,老李觉得喉咙里有什么东西涌上来,他赶紧捂住嘴。咳嗽停下后,他摊开手掌,看到掌心有一小滩暗红色的血迹。
他愣住了。
阿黄也看到了。它立刻站起来,凑过来闻老李的手,然后发出焦急的呜咽声。它不懂什么是血,但它知道这不是好事。
老李迅速把手擦干净,强作镇定:“没事,就是嗓子咳破了。”
但阿黄不信。它继续呜呜叫着,用鼻子去顶老李的胳膊,想让他站起来,想让他做点什么——去喝水,去躺着,总之不要这样坐着咳血。
“真没事,”老李拍拍它,“别闹。”
他起身去卫生间漱口。镜子里的人脸色蜡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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