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脉像是用最细的金线勾勒出来的,精巧,脆弱,又带着一种完成生命轮回后的、宁静的美。
“又到秋天了……”老李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像被沙砾磨过,“叶子……说落就落了。”
他的目光从落叶上移开,望向院子。目光所及,是熟悉到骨子里的景象——斑驳的墙皮,掉了漆的木门,生了锈的铁皮桶,堆在墙角的蜂窝煤,还有身边这只暖烘烘的、把脑袋搁在他手心里的狗。
一切都和昨天,和过去的许多个秋天,没什么两样。可一切,又好像都不一样了。身体里那种挥之不去的沉重和疲惫,胸口那口总也咳不干净的闷气,还有早上照镜子时,镜中那张迅速衰败下去的脸……都在无声地提醒着他,有些东西,正在不可逆转地发生变化。像这树上的叶子,由绿转黄,然后凋零,是自然之理,谁也无法阻挡。
只是……他垂下眼,看着掌心那片落叶,又看看手边阿黄毛茸茸的脑袋。
只是心里,总还有些放不下。
他想起老伴走的那年,也是秋天。院子里那棵槐树,叶子落得特别早,特别急,没几天就光秃秃的了。他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屋子里,觉得这世界冷得彻骨。后来,阿黄来了,像个毛茸茸的、会喘气的小太阳,一点一点,把这屋子的冷清和死寂,给焐热了。
这几年,阿黄陪着他,走过春夏秋冬。春天跟着他去河边看柳絮,夏天夜里一起在院子里乘凉分西瓜,秋天扫落叶,冬天围着火炉打盹。日子过得简单,清贫,但因为有了这个小东西在身边,吱吱呀呀地叫唤,湿漉漉的鼻子蹭他的手,毛茸茸的身体贴着他的腿,竟也生出许多实实在在的暖意和盼头来。
可现在……
一阵风过,又有几片黄叶飘然落下。一片正好落在阿黄的鼻尖上。阿黄打了个小小的喷嚏,晃了晃脑袋,把叶子甩掉,然后抬起头,湿漉漉的黑眼睛看着老李,里面满是懵懂的、全然的依赖。
老李心里那点放不下的东西,被这眼神一瞅,猛地胀大,化作一股酸涩的热流,直冲眼眶。他赶紧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把那股突如其来的泪意硬生生压了回去。再睁开时,眼底有些发红,但神色已经恢复了平静。
他松开那片落叶,任由它飘落在地。那只抚摸阿黄的手,又轻轻动了起来,这次,他不再只是摩挲头顶,而是用手指,一下一下,梳理着阿黄颈后那圈特别厚实柔软的毛。
“阿黄啊……”他低声唤道,声音比刚才更哑了些,“我要是……要是不在家了,你咋办呢?”
这话是说给自己听的,轻得像叹息,几乎一出口,就被秋风吹散了。
但阿黄似乎听懂了。它抬起头,耳朵向后抿了抿,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老李的脸,喉咙里发出一串低低的、带着疑问和不安的“呜嗯”声。它不明白“不在家”是什么意思,但它能听懂老李语气里那份沉重的、让它心头发慌的东西。
它把脑袋从老李手心里挪开,整个上半身都立起来,两只前爪搭上了老李盖着毯子的膝盖,仰着脸,更加专注地看着他,尾巴也不摇了,直直地垂在身后。
老李看着阿黄近在咫尺的脸,看着它清澈眼睛里映出的、自己憔悴的倒影,心里那阵酸楚更甚。他勉强扯了扯嘴角,想做出个笑的模样,却比哭还难看。
“没事,”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些,“瞎说的。我能去哪儿?这儿就是我家,你也是我家里的。”
他伸出手,这次是用手掌,整个覆在阿黄的头顶,用力揉了揉,把阿黄脑袋上的毛都揉乱了。
“去,自己玩会儿去,别老守着我。”他试图用轻松的语气说道,轻轻推了推阿黄。
阿黄没有动。它依旧用前爪搭着老李的膝盖,固执地看着他,然后,它伸出舌头,又快又轻地,舔了一下老李干裂的嘴角。
那一下湿润而温暖,带着动物特有的、毫无保留的亲昵。
老李整个人都僵了一下。然后,他像是忽然卸了力,肩膀垮了下去,一直挺着的背脊也弯了。他没有再推开阿黄,反而用双手,有些颤抖地,环住了阿黄毛茸茸的脖子,把脸埋进了阿黄颈侧温暖厚实的毛发里。
阿黄身上有阳光晒过的味道,有泥土和青草的气息,还有一种……独属于它的、鲜活的生命力。这气息包裹着老李,冲淡了药味,冲淡了病气,也冲淡了心头那沉甸甸的、名为“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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