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的手指点了点他的鼻子:“小馋猫,跟你太爷爷一样,见了甜的就走不动道。”
蒸糕的蒸笼就支在长廊尽头,是胖阿姨家传的旧竹笼,笼屉上还留着当年老李帮忙修过的铁箍。蒸汽腾起来,混着桂花的香,把老槐树的影子都染成了甜的。有个老太太掀开笼盖时,蒸汽烫得她缩手,***伸手接过笼盖,动作熟稔得像做过千百遍:“我爸总说,掀笼盖得快,不然香味跑了一半。”
第一笼糕出锅时,夕阳正往护城河沉。金黄的糕上撒着层桂花,像落了层碎金。***先拿起块最小的,放在刻着老李的石板上:“爸,尝尝,比当年的甜。”又拿起块放在丫头的石板旁,“丫头,这是孩子们给你做的,多吃点。”
孩子们捧着桂花糕在长廊上跑,笑声撞在老槐树上,弹回来时带着桂花的香。胖阿姨的孙子举着块糕跑到我面前,非要喂我吃,糕渣掉在刻着狗的青石板上,像撒了把星星。“阿黄也得吃甜的,”他奶声奶气地说,“李爷爷说的。”
夜里挂灯笼时,长廊瞬间亮了起来。太阳能灯串缠在老槐树的枝桠上,推手器的铁架上挂着红灯笼,灯笼坠着老式座钟的齿轮,风吹过时,齿轮“咔哒”响,像时光在轻轻走。***把孩子们捡的桂花罐放在灯笼下,罐口的红绳被风吹得飘起来,像条会飞的红尾巴。
念槐被放在刻着“念”字的青石板上,周围摆着圈桂花糕,像个小小的祭坛。他抓着块糕往嘴里塞,***赶紧把他嘴里的糕抠出来,却被他抓住手指啃,婴儿的牙刚冒尖,啃得痒痒的。“跟丫头长牙时一个样,见啥啃啥,”他笑着说,眼里的光比灯笼还亮。
胖阿姨的儿子带着记者来了,摄像机的红灯在夜色里闪,像颗移动的星星。“李大爷,您看这长廊,像不像条串满了故事的项链?”记者举着话筒,声音里带着激动。
***望着被灯笼照亮的青石板,上面的刻痕在光里明明灭灭,像无数个跳动的心脏。“不是项链,”他说,“是根,扎在土里的根,你看这树,这花,这孩子,都是从根上长出来的。”
记者还想追问,却被胖阿姨拉到一边,往他手里塞了块桂花糕:“别问了,吃块糕,甜的。”
夜深时,长廊上的人渐渐散了。灯笼还亮着,把老槐树的影子投在青石板上,像幅流动的画。***坐在石凳上,往烟斗里装了点桂花和野菊花,点燃时冒出的烟都是香的。“我爸当年总说,中秋的月亮最懂事,知道把光往人心里照,”他吸了口烟,烟雾在月光里慢慢散,“你看今儿的月亮,把长廊照得跟白天似的,是怕咱看不清念想。”
我趴在他脚边,看着月光落在桂花糕的残渣上,落在婴儿爬过的青石板上,落在那些刻满了名字和故事的凹槽里。远处的火车鸣了声笛,很短,像谁在说“晚安”。
***把烟斗里的灰磕在刻着狗的石板旁,灰里混着没烧尽的桂花,在月光下泛着微光。“阿黄,”他摸了摸我的头,“等明年,咱把山楂苗移到桂花树下,让它们作伴,像我爸和我妈那样,一辈子守在一起。”
我蹭了蹭他的手,他的手带着桂花的甜,带着烟草的醇,带着青石板的凉,像这个秋天最安稳的味道。灯笼的光晕里,有片桂花缓缓落下,正好落在刻着“家”字的青石板上,像给这个字盖了个甜美的印章。
我知道,等桂花落尽,等冬雪覆盖长廊,等明年的新叶爬满枝头,这些刻痕里的故事还会继续长下去。就像老槐树的根,在地下蔓延;像桂花的香,在风里流传;像我们守着的这个地方,永远有光,永远有甜,永远有家。
桂花最后一茬落尽时,青石板上积了层薄薄的金粉。孩子们捡走了最后一把花瓣,说要夹在课本里当书签,长廊突然显得空了些,只有薄荷还绿着,在秋风里摇得热闹。***蹲在桂花树下,用竹耙把残瓣拢成小堆,装进个粗布口袋。“留着冬天泡茶,”他拍了拍口袋,“我爸总说,干桂花藏着夏天的太阳,喝着暖。”
胖阿姨抱着床旧棉被过来,被面是蓝底白花的,边角磨出了毛边。“给棚子添床被,夜里凉了,”她把棉被往帆布上铺,“这是我嫁过来时的陪嫁,当年老李媳妇总借去给丫头盖,说比她的花被暖和。”
棉被上还留着淡淡的皂角香,像很多年前晒在老槐树下的味道。我跳上棚子,趴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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