棉被上打滚,棉絮里的阳光味混着桂花的甜,把整个身子都裹得暖暖的。***看着我笑:“你这狗,比当年还会享福。”
他从铁盒里翻出个旧账本,是老李的另一本,上面记着“1998年,买桂花糖两斤,丫头换牙爱吃甜”“2005年,阿黄生崽,留桂花糕三块”。字迹比之前那本更潦草,却透着股认真,像怕漏了什么重要的日子。“我爸记了一辈子账,”他用手指划过纸页上的褶皱,“其实是怕忘了我们爱吃啥。”
正说着,戴草帽的老头扛着捆芦苇走来,芦苇杆上还带着芦花,白花花的像团云。“给阿黄铺窝的,”他把芦苇往棚子角落放,“比去年的粗,耐咬。”他蹲下来帮***翻晒桂花,“当年老李割芦苇,总挑最粗的杆,说阿黄带崽时得垫厚点,不然硌得慌。”
芦苇的清香混着桂花的甜,在长廊上漫开来。***突然说:“明儿把山楂苗移到桂花树下吧,你看这土松,适合扎根。”他指着两棵树中间的青石板缝隙,“我爸当年栽槐树,就特意离老房子三尺远,说树得有自己的地儿,人才住得踏实。”
移苗那天,赵奶奶的孙媳妇带着念槐来了。婴儿已经会扶着东西站了,穿着件小夹袄,是用老李的蓝工装改的,袖口还留着***缝补的针脚。“赵奶奶说得来沾沾地气,”她把念槐放在刻着“念”字的青石板上,“让孩子认认他的小树。”
***小心地把山楂苗从陶盆里挪出来,根须已经缠满了盆底,像团乱麻。“你看这根,多能钻,”他往树坑里撒了把碎蛋壳,“我爸说蛋壳壮根,跟给孩子补钙一个理儿。”胖阿姨的儿子帮忙扶着苗,***往坑里填土,动作轻得像在给婴儿盖被子。
念槐扶着桂花树站着,小手抓住片枯叶,“咿咿呀呀”地喊,像在给树苗加油。***把他抱起来,让他的小手碰了碰山楂苗的新叶:“记住这棵树,是你姑姑的念想。”婴儿咯咯地笑,把枯叶往嘴里塞,***赶紧抠出来,指尖沾着点树汁的绿。
移完苗,***在两棵树中间立了块小木牌,上面写着“槐与桂,守着”。字是用烧红的铁丝烫的,边缘焦黑,像老树皮的纹路。“这样就不会认错了,”他退后两步看,“我爸当年在菜畦边插木牌,也总这么烫字,说经得住雨。”
秋风起得紧了,老槐树的叶子开始往下掉,像只只黄蝴蝶。***每天早上扫落叶,把最完整的叶片捡起来,夹在老李的账本里。“留着当书签,”他把夹着叶子的账本放在石凳上,“等念槐认字了,就教他念上面的日子。”
有天傍晚,长廊上来了个穿校服的姑娘,背着画板,对着老槐树和桂花树写生。她的画笔在纸上沙沙响,把青石板的刻痕、推手器的红漆、棚子的帆布都画了进去,最后在角落添了只趴在石凳上的狗,尾巴翘得高高的。
“爷爷,这狗叫阿黄吗?”姑娘举着画板问***,“我奶奶总说,老槐树下有只通人性的狗,陪了李爷爷一辈子。”
***看着画板笑:“是叫阿黄,它还陪了我爸的儿子,以后还要陪我爸的重孙子。”他指着画里的桂花树,“再添朵桂花,丫头最喜欢桂花了。”
姑娘添完桂花,把画板送给***:“我奶奶说,这长廊是咱巷子里的念想,得画下来存着。”她指着画里的小木牌,“这三个字真好,守着,比啥都强。”
***把画板挂在棚子的帆布上,正对着石凳。我趴在石凳上,看着画里的自己,突然觉得日子像幅画,一笔一笔添着,慢慢就满了。
第一场霜冻来时,薄荷蔫了,***把它们割下来,阴干了装在布包里。“泡茶喝,败火,”他把布包放在铁盒旁,“我爸夏天总用薄荷煮水,给丫头擦身子,说不长痱子。”胖阿姨送来了新做的棉窝,里面塞着芦花,暖得像团小太阳。“给三花猫母子的,”她摸着小猫的头,“天冷了,别冻着崽。”
小猫们已经长得半大,开始跟着三花猫在长廊上溜达,有时会跳到推手器上,学着我的样子推圆盘,铜铃铛被撞得叮铃响。***看着它们笑:“这窝猫,比阿黄当年还淘。”
冬至那天,社区的人在长廊上摆了桌饺子,老街坊们都来了,围着石凳坐,像家人团聚。胖阿姨的儿子端来锅酸菜饺子,说“按老李当年的方子做的,酸得开胃”;赵奶奶的孙媳妇带来
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80小说网】 m.80xs.cc。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