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人当扣子,跟丫头的山楂苗作伴。”
夕阳西沉时,雪开始化了,雪人肩膀上的雪顺着围巾往下淌,像在流泪。***把赵奶奶的照片嵌在雪人的怀里,用雪固定住:“这样我爸就能看见丫头了。”
赵奶奶被搀扶着往回走,临走时回头望:“明年开春,我带念槐来给雪人浇水,说不准能长出棵小槐树。”她的笑声混着风声,像片羽毛落在长廊上。
胖阿姨的儿子收拾工具时,发现刻着雪人的青石板上,多了个小小的手印,是念槐按的,五个指印清清楚楚,像朵小梅花。“这印子得留着,”他往手印上撒了把干桂花,“给孩子留个念想。”
夜幕漫上来时,***往石凳上垫了块棉垫,坐在雪人旁边,往烟斗里装烟丝。雪人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和他的影子叠在一起,像两个挨在一起的老友。“爸,”他对着雪人轻声说,“念槐会走了,会堆雪人了,还会给您送桂花糕了。”
烟斗的青烟在雪夜里慢慢散,混着融化的雪水味,像段没说完的话。我趴在他脚边,看着刻着雪人的青石板,手印里的桂花被雪水浸得发胀,像颗蓄满了春天的种子。
远处的火车鸣了声笛,笛声在雪夜里传得很远,像在跟很多年前的某个雪夜呼应。那时候老李也坐在藤椅上,看着丫头和阿黄在雪地里疯跑,手里的烟袋锅明明灭灭,像颗跳动的星。
***磕掉烟斗里的灰,往棚子走:“睡吧,明天雪化了,还得给山楂苗培土,别让根冻着。”他的脚印在青石板上一串一串,像串省略号,把过去和未来连在了一起。
我知道,等雪彻底化尽,等刻痕里的水印干成浅痕,这个冬天的故事就会住进青石板里,和老李的、丫头的、念槐的故事挤在一起,像树的年轮,一圈圈长下去。而我们,还会守在这里,等下一场雪,等下一个春天,等更多的新痕,刻满这条永远走不完的回家的路。
雪人的轮廓在暮色里渐渐模糊,融雪顺着灰围巾的褶皱往下淌,在青石板上积成小小的水洼,倒映着渐次亮起的路灯,像撒了一地碎银。***没动,依旧坐在石凳上,手里摩挲着那枚赵奶奶留下的山楂核——核上被他用刻刀浅浅凿了个“槐”字,是念槐的“槐”,也是丫头种的那棵山楂苗的“槐”。
“当年丫头种山楂苗时,也往土里埋过核,”他对着雪人喃喃自语,声音被风吹得发飘,“她说‘太爷爷爱吃酸的,等结果了,红一颗摘一颗,给他泡酒’。结果苗刚长到膝盖高,她就……”
话没说完,他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解开绳结,里面是半包晒干的山楂片。是去年秋天摘的,丫头种的那棵树结了不多的果子,青红相间,他一片片剪下来,在棚子顶上晒了半个月,晒得干透发脆,像琥珀色的鳞片。
他拈起一片,轻轻放在雪人的“手”里——那根插着的树枝上。“尝尝?有点酸,你当年总说酸得够劲,配酒正好。”又拈一片放进自己嘴里,慢慢嚼着,酸意从舌尖漫到眼角,逼出点湿意,他赶紧用袖口蹭了蹭,“风迷了眼。”
巷口传来脚步声,是胖阿姨的儿子,手里提着个保温桶,冒着白气。“叔,我妈让给您送碗热汤,羊肉萝卜的,驱驱寒。”他把桶放在石凳旁,“刚炖好的,萝卜是后院新拔的,甜得很。”
汤的热气混着肉香漫开来,***掀开桶盖,舀了一勺,烫得直哈气,却舍不得放下。“你妈这手艺,跟当年老李媳妇一个样,萝卜炖得烂,羊肉酥得入口就化。”
“我妈说,这方子是跟赵奶奶学的,”年轻人蹲在他旁边,也拿起片山楂干嚼着,“赵奶奶说,当年太爷爷就爱这口,冬天里炖一锅,能暖到骨头缝里。”
***点点头,又往雪人手里放了片山楂干。“丫头也爱,就是不敢多吃,吃多了反酸,晚上睡不着,总偷偷含着糖。有回半夜我起夜,看见她蹲在灶房门口,手里攥着颗水果糖,嘴里还嚼着山楂片,酸得直皱眉,偏不吐。”
他笑了笑,眼角的皱纹里还沾着雪沫,像落了点霜。“问她咋不睡,她说‘梦到太爷爷了,他说想吃酸的,我多嚼点,梦里给他捎过去’。”
年轻人没接话,从兜里掏出个小铁盒,打开,里面是枚银锁片,样式很旧,锁面上刻着缠枝莲纹。“这是我妈找出来的,说当年太爷爷给丫头戴过,说‘锁住平安’。刚才念槐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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