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戴上就好了,你看,这孩子跟丫头小时候一样,认旧物件。”
***接过锁片,指尖划过冰凉的纹路,锁扣处还留着磨损的痕迹,是丫头戴了好几年磨出来的。“这锁片……当年她总嫌沉,偷偷摘下来塞在枕头底下,第二天早上又乖乖戴上,怕太爷爷不高兴。”他把锁片挂在雪人的树枝上,“戴上吧,咱丫头的东西,戴着踏实。”
锁片在风里轻轻晃,发出细碎的叮当声,像丫头小时候挂在脖子上,跑起来时的动静。
雪化得更快了,雪人的肩膀渐渐塌下去,围巾松松垮垮地搭着,像位佝偻的老人。***站起身,往棚子那边走——该给山楂苗盖塑料膜了,夜里温度低,怕冻坏了根。
那棵苗今年长得挺旺,已经齐腰高了,枝桠上还留着几片倔强的叶子,冻得发脆,却不肯掉。他蹲下来,小心地把膜铺在根部,用土压好边缘,又往膜上撒了层碎草。“别怕冻,当年丫头给你盖稻草,也是这么仔细,说‘根暖了,春天才能蹿得快’。”
盖到一半,他停了手,从工具袋里拿出那把小刻刀,在苗旁边的青石板上凿起来。凿的还是个小小的手印,比念槐按的那个稍大些,指尖的纹路都凿得清清楚楚——是丫头的手印,他记得清清楚楚,她的手指比念槐长些,指腹上有层薄茧,是常年侍弄花草磨出来的。
“这样,你就跟念槐的手印挨在一起了,”他边凿边说,刻刀碰到坚硬的石板,震得虎口发麻,“姐弟俩,就得挨近些才好。”
年轻人在旁边看着,突然说:“叔,我妈让我问问,明天冬至,包羊肉馅饺子,您来家里吃?”
***直起身,捶了捶腰,雪水顺着衣角往下滴,在石板上洇出深色的痕迹。“去,咋不去。”他笑了,“顺便把这锁片带上,给念槐戴着,让他也沾沾丫头的福气。”
往回走时,雪人的影子已经矮了大半,像缩成一团的老人。***回头望了一眼,看见那片山楂干落在融化的雪水里,泡得发胀,像颗红透的果子。
“明天再来陪你说话,”他挥了挥手,像在跟老朋友道别,“带坛新泡的山楂酒来,咱爷俩喝点。”
夜风更凉了,吹得巷子里的灯笼左右摇晃,光在雪地上晃出流动的光斑。***把双手插进袖筒里,脚步踩在融雪的石板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像在数着什么——数丫头种的山楂树结了多少果,数念槐长了几颗牙,数这巷子里来来往往的日子,数那些刻在石板上、浸在汤里、藏在山楂核里的念想。
他知道,雪人明天大概就化没了,像很多年前那个冬天,丫头堆的雪人一样,最终会变成一滩水,渗进青石板的缝隙里,再也寻不见。但那枚刻了字的山楂核会发芽,那两个挨在一起的手印会被雨水冲刷得更清晰,那把银锁片会在念槐的脖子上,磨出更温润的光泽。
就像他此刻踩出的脚印,很快会被新的雪覆盖,却已经在石板上留下了浅浅的凹痕——那是日子走过的痕迹,是带不走的。
回到棚子,他把那碗羊肉汤热了热,就着山楂干慢慢喝。汤里的萝卜确实甜,像丫头种的那畦,沙瓤的,咬一口能淌出汁水。他想起丫头总说“萝卜赛梨”,非要跟梨比着吃,一口萝卜一口梨,笑得眉眼弯弯。
窗外的雪还在化,滴答滴答落在棚子的塑料布上,像在敲着什么节拍。***喝完最后一口汤,把碗放在丫头的旧书桌上——桌上还摊着她的日记本,最新的一页停在那年秋天,写着“山楂苗开花了,小白花,像星星”。
他拿起笔,在旁边添了一行:“今天堆了雪人,像太爷爷。念槐很开心,你肯定也看见了。”
放下笔时,他听见巷子里传来念槐的笑声,被他妈抱着,大概是看见了雪人,笑得咯咯的,像极了当年的丫头。***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看见年轻人抱着孩子站在雪人旁,念槐的小手正指着雪人的“脸”,咿咿呀呀地说着什么。
雪人的轮廓又矮了些,像在低头听着,耐心得很。
***笑了,转身往炕边走。炕是热的,铺着丫头绣的褥子,上面绣着山楂花,针脚有些歪,却是她最得意的作品。他躺下,把那枚山楂核放在枕边,核上的“槐”字硌着掌心,像颗小小的种子,带着点扎手的希望。
明天冬至,该吃饺子了。他想,得早点起,去后院摘点新鲜的萝卜,跟胖阿姨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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