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泪水。
老李哭了。没有声音,没有抽泣,只是眼泪静静地流下来,划过脸颊,滴落在手里的垫子上,洇开一个小小的深色圆点。
阿黄站起来,走到老李腿边,用头蹭他的膝盖。它不知道老李为什么哭,但它知道,这时候需要陪伴。
老李低下头,看着它。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但他还是笑了,笑得很温柔,很悲伤。
“你啊。”他说,声音哽咽,“你要是能说话多好。”
阿黄呜咽了一声,像是在回应。
老李放下针线,弯腰把阿黄抱起来,放在腿上。阿黄很乖,一动不动,只是仰头看着他。
“我年轻的时候,”老李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也养过一条狗。也是黄色的土狗,叫大黄。”
阿黄的耳朵竖起来。它听懂了“狗”字,也听懂了“黄”字——老李经常这样叫它。
“大黄可聪明了。”老李继续说,手指无意识地梳理着阿黄的毛,“会看家,会逮老鼠,还会……还会帮我送东西。我那时候在厂里上班,中午来不及回家吃饭,它就叼着饭盒,穿过半个城区,准时把饭送到我手里。”
他的眼睛看向远方,仿佛穿越了时间,看到了那个年轻的自己,和那条聪明的大黄狗。
“后来呢?”虽然阿黄不会问,但老李自己回答了,“后来它老了,病了。我带它去看兽医,花光了半个月的工资,还是没救回来。它死的那天,就趴在这个院子里,这个位置。”
老李指了指脚下的土地。
“我把它埋在后院,那棵枣树下。每年枣子熟了,我都会摘一些放在它坟前。”他顿了顿,“再后来,我就不养狗了。太疼了,离别太疼了。”
阿黄听不懂所有的话,但它听懂了那个“疼”字——老李说这个字时,声音在颤抖。于是它舔了舔老李的手,一下,又一下,湿漉漉的舌头带来温暖和安慰。
老李抱紧它,把脸埋在它的毛发里。阿黄能感觉到温热的液体浸湿了它的毛,但它没有动,只是安静地任由老李抱着。
许久,老李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但已经没有眼泪了。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像是把什么沉重的东西从胸腔里排出去。
“可是啊,”他说,声音平静了些,“人老了,还是想要个伴儿。哪怕明知道会疼,明知道最后还是要离别。”
他看着阿黄,眼神温柔得像秋天的湖水:“所以我把你捡回来了。你说,我是不是很自私?”
阿黄当然不会回答。它只是用那双清澈的、毫无杂质的眼睛看着老李,眼睛里倒映着老李的脸,还有天上渐渐多起来的星星。
老李笑了,这次是真正的笑,笑纹从眼角漾开,像湖面的涟漪。
“好了,不说了。”他拍拍阿黄,“天黑了,该进屋了。”
他抱着阿黄站起来,另一只手拿起还没缝完的垫子。针线活明天再做,今晚先这样。
进屋前,老李回头看了一眼院子。藤椅静静地立在槐树下,底下堆着厚厚的落叶,在暮色中像一团温暖的火。风又起,吹动叶子,沙沙作响,像是低语,像是告别,又像是承诺。
“明天再扫。”老李说,然后关上了门。
屋里亮起了灯。昏黄的灯光从窗户透出去,照在院子里,照在藤椅上,照在落叶上。阿黄趴在窗边,看着外面的世界一点点暗下去,看着星星一颗颗亮起来。
它不知道什么是离别,不知道什么是死亡,不知道老李口中的“疼”是什么意思。
但它知道,此刻,老李在厨房里烧水,准备泡脚——这是他每晚的习惯。热水倒进盆里,蒸汽升腾起来,带着草药的味道。老李会坐在小板凳上,把脚泡进去,然后舒服地叹口气。
阿黄会走过去,趴在他脚边,把下巴搁在他的拖鞋上。老李会弯下腰,摸摸它的头,说:“阿黄啊。”
就这两个字,没有下文。
但阿黄知道,这两个字里,包含了它听不懂的、却一定能感受到的全部。
爱,依赖,陪伴,还有那隐隐的、对未来的担忧。
但它只是一条狗。它的世界很小,小到这个院子,这间屋子,这个人。
所以它选择不想那么多。它只知道,此刻温暖,此刻安宁,此刻老李在,它在。
这就够了。
夜深了。老李泡完脚,把水泼在院子里——这是浇花用的,他说洗脚水有营养。然后他锁好门,检查了窗户,最后才上床。
阿黄有自己的窝,是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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