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流来袭
天气预报说今夜有雪。
老李坐在藤椅里,膝盖上盖着那条洗得发白的毛毯,收音机里正咿咿呀呀地放着评书。阿黄趴在他脚边,耳朵不时抖动一下,捕捉着屋外渐起的风声。
这已经是入冬以来的第三场雪了。前两场都下得温吞,落地即化,只留一地湿漉漉的痕迹。但这一次不同——风声里带着哨音,窗玻璃开始发出细碎的敲击声,那是雪粒子打在上面的声音。
“要下大了。”老李自言自语,伸手摸了摸阿黄的脑袋。
阿黄抬起头,用湿漉漉的鼻子蹭了蹭他的掌心。它的毛在这个冬天厚实了许多,老李总说这是“过冬的本钱”,但阿黄自己知道,它其实不太喜欢冬天。太冷了,冷到骨头里,冷到连记忆都好像会结冰。
评书讲到了《杨家将》里杨六郎守三关的段落。老李听得入神,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节拍。阿黄听不懂那些刀光剑影的故事,但它喜欢听老李的呼吸声,喜欢闻他身上那股混合着烟草、茶水和一点点药膏的气味。那是家的味道,是安全感的来源。
突然,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了评书的节奏。
老李弯下腰,用手帕捂住嘴,咳嗽声沉闷而绵长,像是要从肺腑深处掏空什么。阿黄立刻站起来,前爪搭在老人膝盖上,担忧地看着他。
“没事...咳...没事...”老李摆摆手,但咳嗽声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
这一咳就是好几分钟。等终于平复下来时,老李的脸色已经有些发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他展开手帕看了一眼——雪白的棉布上,有一抹刺眼的红。
阿黄当然看不懂那抹红色代表什么。但它能感知到老李身体的变化:呼吸变得短促,体温似乎比平时高了一些,最重要的是,那股熟悉的气味里,多了一丝它不喜欢的、陌生的味道。
那是疾病的味道。
雪夜出诊
咳嗽过后,老李在藤椅里坐了许久。他没有再打开收音机,只是望着窗外越来越密的雪幕,眼神有些空茫。
阿黄用脑袋蹭着他的小腿,喉咙里发出轻微的呜呜声。它在问: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我能做什么?
老李终于回过神来,弯腰摸了摸它的头:“老了,不中用了。”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要被窗外的风声吞没。
天色完全暗下来时,雪已经积了薄薄一层。老李挣扎着从藤椅里站起来,脚步有些虚浮。阿黄紧紧跟在他身边,寸步不离。
厨房里的灯是昏黄的。老李打开炉灶,想烧点热水,但打火机按了好几次都没点着——手抖得太厉害了。最后是阿黄用鼻子把放在灶台上的火柴盒拱到他手边,他才勉强点燃了煤气。
水烧开了,咕嘟咕嘟地冒着白气。老李冲了一杯浓茶,茶叶放得比平时多了一倍。他需要提神,需要保持清醒,因为...
因为今晚必须去一趟卫生所。
这是下午从医院拿回来的化验单上写的:如果咳血,立即就医。老李原本想拖到明天,但刚才手帕上的那抹红,让他不得不改变主意。
“阿黄,我得出去一趟。”他蹲下来,双手捧着阿黄的脸,“你乖乖看家,我很快就回来。”
阿黄歪着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它听懂了“出去”,但不明白为什么要把它留下。往常老李出门,要么带它一起,要么很快就回来,从没有在这样风雪交加的夜晚独自离开过。
“听话。”老李穿上那件厚重的军大衣,围上围巾,又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塑料袋,把病历本、医保卡、还有下午的化验单一起装进去。
阿黄开始不安。它在老李腿边转圈,用身体挡住门,喉咙里的呜呜声变成了低沉的吠叫。
不可以。这样的夜晚,你不能一个人出去。
“阿黄!”老李的语气严厉了一些,“让开!”
阿黄不让。它索性趴了下来,整个身体横在门前,尾巴紧紧贴着地面,那是狗表示坚决不退让的姿态。
一人一狗就这样对峙着。窗外的风雪更大了,能听见树枝被压断的咔嚓声。
最后是老李先软下来。他叹了口气,重新蹲下身:“阿黄啊,我是去看病。你跟着去,人家不让进,你得在雪地里等。这么冷的天...”
他的声音哽住了。阿黄看见老人眼里有光在闪,不是灯光反射,是别的东西。
它犹豫了。挡在门前的身体稍稍松动了一些。
老李趁机拉开门。寒风卷着雪片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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