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涌进来,吹得他一个趔趄。他稳住身子,回头看了阿黄一眼:“我保证,很快就回来。”
门关上了。
阿黄扑到门边,用爪子扒拉着门板,发出刺耳的刮擦声。但老李的脚步声已经下了楼,渐渐消失在风雪声中。
空屋的等待
屋子里突然变得异常安静。
评书早就放完了,收音机里传来滋滋的电流声。炉灶上的水壶还在冒着最后一点热气,厨房的灯忘了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投下孤独的光晕。
阿黄在门口趴了很久,耳朵紧紧贴着门缝,试图捕捉楼下的动静。但除了风声雪声,什么也没有。
它站起来,开始在屋子里转圈。这是它焦虑时的习惯动作——从厨房到客厅,从客厅到卧室,再回到门口,循环往复。
老李的气味还弥漫在空气里,在藤椅上,在毛毯上,在那件挂在衣架上的旧毛衣上。阿黄走到藤椅边,跳上去,蜷缩在老李常坐的位置。这里的气味最浓,有烟草味,有汗味,有老人皮肤特有的那种微酸的、温暖的味道。
它把鼻子埋进毛毯的褶皱里,深深吸气,仿佛这样就能把老李吸回身边。
时间过得很慢。窗外的雪越下越大,已经能在窗台上堆积起来。阿黄每隔几分钟就跳下藤椅,跑到门边听一听,再失望地回来。
有一次,它听见楼下传来脚步声,立刻竖起耳朵,尾巴开始摇晃。但脚步声经过这层楼,继续往上去了——是楼上的邻居。
它趴回门边,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哀鸣。
为什么还不回来?你去哪里了?是不是迷路了?是不是摔倒了?
这些疑问在狗的大脑里无法形成清晰的语言,但它们转化为更原始的东西:焦虑、恐惧、一种被抛弃的错觉。
阿黄想起很久以前,它还是条小流浪狗的时候。那也是一个雪夜,它躲在垃圾桶后面,看着其他狗被主人牵回家,看着一扇扇亮着灯的窗户,看着那些温暖的光。
那时候它不明白什么是“家”,只知道自己很冷,很饿,很想有个地方可以躲雪。
后来老李出现了。粗糙的手,温热的粥,还有那个用旧棉袄做的窝。
那是它第一次知道,原来雪夜里可以不用挨冻,原来有人会为它留一盏灯。
可是现在,灯还亮着,人却不见了。
卫生所的长夜
卫生所在两条街外,平时走过去只要十五分钟。但在这个风雪夜,老李走了整整半个小时。
雪已经没过脚踝,每走一步都要用力拔出脚来。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围巾根本挡不住。老李不得不走走停停,每次停下都伴随着剧烈的咳嗽。
肺里像装了一团火,烧得他呼吸困难。手帕已经湿透了,但他不敢看——不看,就可以假装那只是汗水。
终于看到卫生所的红十字灯箱时,老李几乎要跪倒在雪地里。他扶着路边的树干喘了许久,才重新迈开脚步。
夜班医生是个年轻姑娘,看见老李的样子吓了一跳:“大爷,您怎么这时候来了?家人呢?”
“就我一个。”老李在候诊椅上坐下,声音哑得厉害。
医生检查得很仔细。听诊器在胸口移动时,老李能感觉到冰凉的触感。然后是量血压、测体温,最后是抽血——针头扎进血管的瞬间,他闭上眼,想起阿黄。
那傻狗现在在干什么?是不是还在扒门?是不是急得团团转?
“大爷,您这情况得住院观察。”医生看完化验单,表情严肃,“肺里有感染,还有...总之不能再拖了。”
老李摇头:“开点药就行,我家里还有...”
“家里还有什么?有谁能照顾您吗?”医生打断他,“您看看外面这天气,万一晚上烧起来,连个倒水的人都没有。”
老李沉默了。他看着窗外白茫茫的雪,看着路灯下飞舞的雪花,想起那个空荡荡的家,想起趴在门口等他的阿黄。
“我养了条狗。”他突然说。
医生愣了一下:“狗?”
“嗯,土狗,叫阿黄。”老李的声音柔和下来,“它还在家等我。我答应它很快就回去的。”
年轻医生的表情变得复杂。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那至少今晚得留观。我们给打上点滴,明天早上再决定要不要住院,行吗?”
老李想了想,点头。
留观室在二楼,是个四人间,但今晚只有他一个病人。护士拿来病号服,帮他换上,又在手背上扎了留置针。冰凉的药水顺着血管流进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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