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支使者队伍分两路出发,星夜兼程赶往大明南京。
半个月后,赵胖率先抵达南京,将李成桂即位的消息与国书递交给通政司。
通政司官员见事关重大,不敢耽搁,立刻将国书呈递给朱元璋。
老朱正在御花园与太子标商议江南税赋改革之事,听闻高丽遣使来报,且内容涉及新君即位,当即停止议事,命人宣赵胖进殿。
殿内,赵胖按照李成桂的吩咐,恭敬地献上国书,行三跪九叩之礼,详细禀报了李成桂废王即位的经过,言语间处处强调李成桂“心系民生,无奈夺权”,且“对大明忠心耿耿,愿永为藩属”。
老朱听后眉头紧锁,他虽然对高丽王氏的首鼠两端有些不喜——此前王氏政权时而依附大明,时而暗中勾结北元,在两大势力间摇摆不定,多次消耗大明的信任,让他颇为不满,但高丽王氏毕竟是高丽的正统王室,有着几百年的统治根基,在高丽国内的士大夫群体与民间百姓心中,早已形成“王氏即高丽”的固有认知,其正统性并非李成桂凭借武力就能轻易取代。
若贸然认可李成桂的政权,不仅等于承认“武力夺权”的合法性,可能让其他藩属国效仿,动摇大明宗藩体系的秩序;更可能让高丽国内忠于王氏的势力彻底失望,转而投向北元,反而引发更大的动荡,这与大明希望稳定东海局势的初衷相悖。
因此,在是否认可李成桂这件事上,老朱不得不更加谨慎,既要考虑大明的宗主权威,也要权衡高丽局势的复杂性。
于是他并没有做出任何反应,而是命人先送赵胖下去休息。
几日后,韩尚质也抵达南京,将两个国号方案呈交上来。
朱元璋看着两份文书,心中自有考量——高丽局势突变,新君急于求封,此事若处理不当,不仅可能引发高丽内乱,还可能影响大明在藩属国中的威望。于是,他当即下令:传太子标、中军都督府左都督李骜即刻入宫议事。
太子标与李骜接到旨意后,迅速赶往紫禁城。
此时的殿内,朱元璋正对着高丽的国书沉思,见二人进来,便将文书递给他们,沉声道:“高丽李成桂废主自立,如今派使者来求大明认可,还让朕为其裁定国号。你们说说,此事该如何处置?”
太子标接过国书,仔细翻阅后说道:“父皇,高丽为大明藩属多年,新君即位求封乃惯例。只是李成桂以武力夺权,若轻易认可,恐让其他藩属效仿,有损大明威严;但若不认可,又可能逼反李成桂,使其倒向北元残余势力,反而不利于北疆稳定。”
李骜也点头附和,补充道:“陛下,臣先前去过高丽,对当地局势略有了解。高丽王氏近年来确实腐败无能,朝堂之上党争不断,官员贪墨成风,连赈灾粮款都敢克扣;地方上赋税沉重,百姓流离失所,怨声载道,这样的王朝,早已失去民心,到了灭亡的时候。反观李成桂,他早年平定倭寇时保护过沿海百姓,后来又整顿军纪、减免部分赋税,在民间积累了不少声望,虽是以武力夺权,却也有不少百姓支持,这是他能迅速掌控高丽局势的关键。”
“此外,李成桂此次遣使态度谦卑,不仅主动通报即位事宜,连国号这等关乎政权象征的大事都愿由陛下裁定,可见其对大明的依赖,也说明他清楚,没有大明的认可,他的政权就难以稳固。若大明能借此机会,顺势认可他的地位,进一步巩固大明与高丽的宗藩关系,一来能让高丽新政权彻底依附大明,断绝其与北元残余势力勾结的可能;二来大明也能借高丽之力牵制东海周边的不稳定因素,对稳定东海局势、保障沿海安全大有裨益。”
说到这里,李骜话锋一转,继续道:“陛下,臣还有一事需禀报。此前臣在高丽与李成桂有过私下接触,已与他达成初步承诺——只要大明正式认可他废主自立的合法性,承认他的王位,李成桂便愿意将济州岛割让给大明,纳入大明版图。”
“济州岛地处东海要冲,既能作为大明海防的前哨,扼守东海与黄海的航运通道,防范倭寇或北元势力从海上袭扰大明沿海州县,为登州、莱州等地的海防筑起一道屏障;又能作为海上贸易的中转站,连接大明、高丽与东瀛的航线,过往商船可在此停靠补给,不仅能提升大明海上贸易的效率,还能增加关税收入,充盈国库,对大明而言,战略意义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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