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里面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恐。
额角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那冷汗顺着鬓角滑落，浸湿了他的衣襟，带来一阵冰凉的寒意。
朱标只想着以仁政安抚民心，想着舒缓洪武一朝的高压酷寒，让百官百姓都能喘上一口气，却从未想过，一旦废除反腐的严刑，会引来如此可怕的后果。
他只看到了宽刑省狱的仁厚，却忽略了那些蛰伏在暗处的贪官污吏，如同饿狼一般，早已磨尖了獠牙，只等着悬在头顶的利剑消失的那一刻。
李骜的话，字字诛心，如同一把把尖刀，狠狠刺破了他心中对仁政的美好幻想。
他仿佛已经看到，那些贪官污吏挣脱了律法的束缚，如同洪水猛兽一般，冲向那些刚刚过上安稳日子的百姓，冲向大明的江山社稷。
他们会巧立名目搜刮民脂民膏，会相互勾结卖官鬻爵，会将洪武朝三十年的反腐心血毁于一旦，会让新生的大明，重蹈元末的覆辙。
一想到这儿，朱标看着李骜，眼中满是震惊与后怕，嘴唇翕动着，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喉间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千言万语涌到嘴边，却只能化作几声微弱的气音。
他这才明白，自己的仁政，若是没有铁血的律法作为根基，不过是镜花水月，一触即碎。
而一旁的朱元璋，却是久久不语。
老朱枯瘦的手指紧紧攥着膝盖上的锦缎，指节发白。
当李骜道出洪武朝官场的高压酷寒，道出他三十年反腐的心血不易时，这位一生铁血、从未轻易动容的老皇帝，眼眶竟缓缓泛红，眼中有泪光闪烁。
这世间，能理解他的人太少了。
百官只道他严苛嗜杀，却不知他是为了大明的长治久安；百姓只道他铁面无情，却不知他是为了护住他们的身家性命。
只有李骜，只有眼前这个镇国公，看透了他铁血手段之下的一片苦心，读懂了他重典治国背后的民生之念。
朱元璋猛地站起身，走到李骜面前，伸出颤抖的手，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皇帝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却又无比坚定：“好！好一个李骜！知我者，莫过于你！”
暖阁之内，烛火摇曳，映着君臣三人的身影。
朱标的脸上满是后怕，朱元璋的眼中带着泪光，而李骜则是神色平静，躬身而立。
宽严相济，方为治国之道。
永熙新政的宽刑省狱之策，也在此刻，被注入了最坚实的内核——宽民而不宽贪，宥过而不宥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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