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自这里。”贺友建暗自思忖。
丁州官驿,姜恒娇给众人分配好营帐后,大家都早早歇息了。经过一天的奔波,就连精力充沛的岩子都有些疲惫不堪。唯有汤中松汤大公子依旧神采奕奕,毕竟坐在轱辘上可比两条腿走路轻松多了。
他不知从哪儿弄来点儿散酒,见刘睿影也没睡意,便死皮赖脸地非要到他帐中喝两杯。汤中松一只脚踩着椅子扶手,身子歪向一边,岔着腿坐着,一只手端着酒杯,另一只手解开上衣一半,在胸前搓来搓去,笑嘻嘻地说:“我看那李韵对你挺有意思啊。”
刘睿影喝了口酒,一本正经地说:“公子说笑了。在下刚来乍到,与李韵姑娘不过是初见,最多算是同行之谊,哪会有男女之情。”
汤中松撇了撇嘴:“嗨呀,你能不能别整这些文绉绉的词儿?什么说笑,什么同行之谊。我一听到这些话,就想起我那死老爹给我请的几位教书先生。你知道他们最后都咋样了吗?”
刘睿影摇摇头。
汤中松哈哈大笑:“他们不是被我打跑了,就是被我整得再也不敢见我,哈哈哈。”
刘睿影称赞道:“公子真是位乐观之人!”
汤中松“啪”的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把刘睿影的酒杯都震倒了:“你这人怎么听不懂话呢?行行行,你文雅。那我换个方式说。”
汤中松一本正经地说:“敢问查缉使大人能否与在下以平辈常道相交?今夜你我二人只聊见闻,不论国事。何如?查缉使大人允否?不允否?”
刘睿影赶忙回应:“允也允也,公子有命,在下安敢不从?”
顿时,二人畅快地笑了起来。
丁州官驿外的树林中,一个身影在月光下缓缓移动。每一步都轻盈至极,连地上的枯枝都未被踩断。从身形看,这是一位绝美的女子。她身着宽大罩衣,头戴风帽,在树林中柔慢地走着,除了身影移动,整个人安静得如同雕塑。
月光透过树枝的缝隙洒下,映在地上的雪上,又反射到她身上,让她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光晕,宛如仙子下凡,不似凡人。她走了几步便停下,缓缓仰头摘掉风帽,束好的长发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划过她的后颈和肩头,落在单薄的背上。
她的手露了出来,十指纤长,肌肤凝如玉、白如雪,即便手腕关节有些突兀,也丝毫不影响她的美丽。可惜她的面庞毫无血色,透着一股冷峻,与这天上的月、脚下的雪相得益彰。
若是集英镇的人看到祥腾酒家里那个风骚俏皮、活力十足的李韵姑娘此刻竟有如此凄清的气质,定会大为惊讶。
李韵静静地站了许久,突然将罩衣一扬,抽出一柄长剑。那剑与她的身形极为相称,宽一分太多,收一分过少。她左手握着无鞘的剑,缓缓横在胸前,又停了一会儿,低着头,仿佛在进行某种神秘的仪式。忽而皓腕一转,长剑如吸海垂虹,地上的枯枝、落叶、残雪纷纷被卷起。霎时间,乱石穿空,狂风裹挟着剑劲如拍岸惊涛,仿佛要把这片树林撕开一个口子。
李韵没有停下,一剑接一剑地劈出,身子随着剑势不断翻腾跳跃。她的身法和在祥腾酒家大堂酒桌间穿梭时一模一样,只是那时手中无剑,脚下无雪,头顶无月,青丝也未曾束起。此刻的她与彼时判若两人。
她每一剑都拼尽全力,却又极为仔细,剑劲与气力总是在即将溢出树林、砍倒树木时消散。剑气纵横难,剑劲雄浑也难,但天下间能像她这样拿捏得如此精巧的剑客又有几人?
“又下雪了?这就是西北所谓的倒春寒吗?”刘睿影醉眼朦胧地出帐解手。他本就喝不过夜夜笙歌的汤公子,几杯黄汤下肚,便趴在桌上呼呼大睡。醒来后,他只觉思绪混乱,又渴又憋。刚出帐子,迎面的雪花让他酒醒了七分。
李韵听到营帐中有人出来,急忙收剑,像先前一样静静地站在月光下、雪地间。刘睿影在帐后撒尿,不经意抬头,发现官驿外树林里有个人影,也顾不上尿完没尿完,赶忙把东西塞回去,转身进帐拿上剑,朝着人影跑去。
“是谁!”刘睿影大喊一声,见那人在自己跑近后依旧一动不动。
等跑近了,李韵娇嗔道:“你吓死我了!查缉使大人,你……你快把剑收起来……我以后不叫你小弟弟了还不行嘛……非要这么吓唬人家干嘛……”
刘睿影定了定神,收起剑问道:“大半夜的你在这里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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