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招呼刘睿影出帐。
刘睿影走出帐外,见除了自己身后这一座,其余军帐已被玄鸦军收起整理妥当,果然纪律严明、兵贵神速。
他有意落后霍望半个身位,以示谦卑,霍望却与他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不知不觉间,两人又并肩而行。
“刘省旗,此地有处小路,可近道抵达集英镇前军大营。”霍望上马后说道。
刘睿影本不在意选哪条路,霍望特意点明,却让他多了几分心思:“难道他这般急不可耐?也是,自己治下出了叛党,换作谁都会怒火中烧,片刻耽误不得!”
他在心里为霍望找了个合理的理由。实则霍望怎会如此浅显?若真着急,刘睿影一到便该出发,怎会在帐中温酒饮茶、寒暄一番?
他特意说明,一来走小路可避开大路上的耳目——自己与查缉司之人同行,难免遭人非议,重则损威名,轻则徒增猜疑;二来小路地形多变且空旷,方便在路上多多试探。霍望已将刘睿影手中的星剑视为囊中之物,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把刘睿影摸得越清,对自己越有利。何况方才那护体剑意让他疑虑重重,任何未知都可能成为阻碍,再小的豆子发芽后也能撼动巨石,而根除隐患的最好方法,便是将豆子炒熟碾碎。
丁州州统府内。
汤铭收到口谕,不敢怠慢,三下五除二收拾行装,点齐人手,留下老州管坐镇,自己带着府内亲兵及两位府监,火速赶往边界集英镇——贺友建的中军行辕所在。
邹芸允泪眼婆娑地在府门送别。她虽性格骄横,做事有时欠妥,在大是大非面前却从不含糊。
“几日能归?”她哽咽着问。
汤铭右手提着三亭锯齿钩搂刀,左手轻抚爱妻脸庞,没多说什么,只是微微一笑,又抬手轻拍她的头:“照顾好自己,照顾好松儿。”
说罢纵马扬鞭,绝尘而去。
邹芸允望着他的背影,久久未动。只觉一半魂魄随他而去,另一半系在儿子汤中松身上,至于自己,已不剩分毫。
回府后,邹芸允让人叫来汤中松,想告诫他近期在府中好生待着,莫要四处惹事。她已想明白,若到了家破人亡的关头,儿子仍顽劣不改,便用药将他麻翻,遣人偷偷送出城,隐姓埋名投靠庄户人家。虽没了锦衣玉食,总比人头落地好,就算日后平凡终老,也算安然一生。想到此处,她又忍不住落泪。
“什么?松儿不在府中?”
麻药还没准备好,这小兔崽子竟已溜了出去!难道他有未卜先知之能?邹芸允顾不得再哭,深知此事不宜张扬,赶紧找老州管安排可靠家丁,在城中明察暗访,务必尽快寻回这小祖宗。
其实汤中松在汤铭离府前便已出发。相比边界局势,他更担心朴政宏的安危,终究按捺不住。他相信以父亲的能力,加上边界贺友建手中的十数万大军,即便不敌玄鸦军与霍望,稍作纠缠还是没问题的。只要能拉扯出片刻空隙,父亲定能脱身。
可自己这边不同。朴政宏知晓他密谋的一切,几乎参与了全过程。就算不讲私情,也不能让他出事,否则一切都将付诸东流,成了他人嫁衣。
他不相信世间有忠贞坚勇之人,相比晓之以情,更认可动之以利。“利”字七划,却能让北斗也为之飒沓,天下事哪有不能用价码衡量的?汤中松坚信自己做的每一件事、用的每一个人,都绝对公平,双方互不相欠。即便你替我拼命,也能得到对等的收获,至于收获多少,便看你有多拼、命有多值钱。
在他看来,“忠诚”不过是圣人的说教。你念你的圣贤书,我行我的江湖路,并非看不起,只是时运所迫,无法那般行事。在庙里被供在高台,香火不断时,你是圣人;可若有人打翻高台,掉落在地的圣人,与泥猪瓦狗无异,那些求福躲灾的信众,早已不见踪影。
汤中松虽没打翻过圣人供桌,却从小就懂这个理。自懂事起,路过庙宇或见人抬神像经过,总要跟在后面吐两口唾沫:一吐圣人神明虚情假意,吃尽香火却从不显灵;二吐信众香客执迷不悟,宁愿倾家荡产供奉、磕头到印堂冒血,也不愿亲身一搏。
“今日中宵的风露,怎能般配昨日之星辰?”这般浅显的道理,竟有那么多人想不明白。
汤中松也曾好奇跟风,与信徒分食过一捧香灰,结果除了腹泻三日,毫无益处,还得了个“落九天公子”的诨号,形容他每日蜗居五谷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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