晰：“寒镜……愿奉仙人为主，永世不悖。”
元婴眸光微滞。
他指尖轻轻一勾。
女子发间第二枚冰晶应声而落，悬浮半空，其内赫然浮现出一幅画面：三月前，云海宗执法堂外，一名筑基女修因私藏禁术典籍被判剔骨搜魂。行刑前夜，女子悄然现身，以一滴本命精血为引，替那女修洗去典籍烙印，助其假死脱身。
“你救她，是为赎三百年前，你在凌云谷山门前，亲手斩断一名求饶少年的手筋。”元婴淡淡道，“那一剑，你至今未悔。”
女子身躯一晃，眼中泪珠终于滚落，却未坠地，而在半空凝成一颗剔透冰珠，悬浮不动。
元婴未再言语，只将目光投向最后几人。
那几位紫云散修早已瘫软如泥，其中一人裤裆湿透，腥臊之气弥漫开来；另一人则双目翻白，嘴角白沫横流，竟是被活活吓疯。唯有一名黑袍老妪，虽抖如筛糠，却始终咬紧牙关，十指深陷掌心，鲜血淋漓。
元婴看了她一眼，忽然道：“你左耳后，有一颗朱砂痣。”
老妪浑身一僵，瞳孔骤然收缩。
“三百二十七年前，你还是个采药童子，在南荒瘴林捡到一枚腐烂半截的青铜铃铛。”元婴语速极慢，字字清晰，“你不知那是上古巫族镇魂器残件，夜间摇响三次，引来了沉睡百年的地煞阴灵。你父母、兄嫂、七岁幼弟，尽数被吸尽阳气，尸身干瘪如纸。你侥幸未死，却自此魂魄缺损，每逢朔月必癫狂一日。”
老妪喉咙里发出嗬嗬声响，涕泪横流，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你后来成了散修，杀人夺宝，不择手段，只为寻回那半截铃铛，想毁掉它。”元婴顿了顿，“可惜，它早在你第一任师父手中，就被炼作了本命法宝的器胚。”
老妪闻言，猛地抬头，浑浊老眼中迸出难以置信的光，随即又黯淡下去，只剩下死灰般的绝望。
元婴却忽而抬手，朝她虚虚一握。
老妪只觉耳后一热，那颗朱砂痣竟如活物般凸起、涨大，继而“啵”地一声轻响，化作一粒赤红丹丸，滴溜溜旋转着飞向元婴掌心。
丹丸入手即融，化作一缕温润血气，悄然渗入元婴指尖。
“此乃你三百年怨毒所凝，本可化作厉鬼，屠城灭国。”元婴垂眸，看着指尖消散的血气，“如今归还于你——若能炼化，可补魂魄，延寿三甲子。”
老妪呆若木鸡，望着自己空空如也的耳后，怔怔不语。
此时，高台之下，那八具僵立如石的紫云散修躯壳，终于开始崩解。
并非化为飞灰，而是自脚踝起，寸寸褪色、透明，如同被无形之手抹去存在痕迹。衣袍滑落，骨骼显露，继而血肉消融，经络隐没……最终，八具躯壳齐齐化作八缕青烟，袅袅升腾，却未散去，反而在半空盘旋缠绕，渐渐凝成八枚巴掌大小的青玉符箓。
符箓表面，各自浮现出一人面孔，栩栩如生，眉目含悲，正是方才被光镜吞噬的二人，以及其余六位早先冲入殿中的散修。
“这是……”枯瘦老者失声低呼。
“他们未死。”元婴指尖轻点，八枚青玉符箓顿时悬浮而起，排列成环，“只是魂魄已被剥离，投入轮回通道，重入胎中。此符为其‘命契’，待其转世成人，若心性未堕，可凭此符归来，重续道途。”
他目光扫过众人，声如古钟：“尔等以为，本座执掌神光，便是要行天罚？”
众人心头一凛，齐齐俯首。
“错。”元婴摇头，“天罚，需天地共鸣，雷劫加身。本座所行，不过‘清理门户’四字而已。”
他袖袍微扬，八枚青玉符箓倏然飞出，分别没入八位跪伏修士眉心，如水滴入湖，不留痕迹。
“自今日起，尔等即为‘日轮使’。”元婴声音渐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仪，“雾隐门、云海宗、凌云谷，各出三位元婴，随本座前往秘境核心，布设‘九曜归墟阵’。此阵一成，可贯通上下两界，接引本座真身降临。”
中年道人浑身一震，猛地抬头：“仙人……真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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