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凝成七朵血莲。“你递刀时,可看见他额角胎记?”
枯瘦老者如遭扼喉,喉结上下滚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想说“那时我亦身不由己”,可元婴目光扫来,他忽然想起昨夜破阵时,自己偷偷将三枚禁制符钉钉入同伴后颈——只为确保破阵后,那三人必死于反噬。
高台之下,白玉地砖缝隙中悄然钻出细小藤蔓,嫩绿得令人心悸。藤蔓顶端绽开七朵紫花,花瓣脉络竟是由无数细小符文组成,每一片都映照出一位元婴修士的罪业。中年道人盯着自己那朵花,只见花瓣上浮现金色文字:【屠戮南疆三十六寨,取童男童女心肝炼丹,计二百四十七具】。他喉头涌上腥甜,却硬生生咽下——若此时吐血,怕是连魂魄都要被这花吸走。
“长霄门主。”元婴忽然唤道。
中年道人浑身一颤,强撑着挺直脊背:“在!”
“你雾隐门立派八百余年,共编纂《万劫刑律》三百卷,其中第七卷第一百二十三条载:‘凡门人私藏禁术、虐杀凡人者,剥其皮为鼓,抽其筋为弦,悬于山门日夜擂之’。”元婴指尖微扬,一卷泛黄竹简凭空浮现,竹简表面竟渗出暗红血珠,“你三年前亲手焚毁此卷原本,可还记得?”
中年道人脸色惨白如纸。他当然记得。那夜他烧掉竹简时,火光映着窗外跪满山阶的雾隐门徒——那些人脸上没有悲愤,只有谄媚的笑意。他们早将律条视作束缚,把门主的仁慈当成纵容。
“本座不判尔等轮回。”元婴忽而抬眸,目光如实质金针刺入众人识海,“尔等既修此界大道,便该明悟:因果非虚妄,业火不焚身,只烧道基。”
话音未落,所有紫花骤然爆燃!火焰并非寻常赤色,而是幽邃的暗金,焰心跳动着细小日轮。中年道人第一个惨叫出声——他引以为傲的紫府金丹上,竟浮现无数裂痕,每一道裂痕中都钻出暗金火苗,疯狂吞噬着金丹本源。枯瘦老者丹田处传来“咔嚓”脆响,低头望去,只见自己苦修三百年的玄阴真火种,已被暗金火焰烧成灰白色粉末。清冷女子丹田更是直接塌陷,冰魄元婴蜷缩成团,体表覆盖厚厚一层暗金结晶,每一次呼吸都震落簌簌金粉。
“不……不!”枯瘦老者突然扑向元婴高台,枯爪直取对方咽喉,“老夫宁死也不受此辱——!”
指尖距离元婴咽喉尚有三寸,整条手臂“噗”地化作金粉。他愕然低头,发现双脚已开始消融,金粉簌簌飘落,在触及白玉地砖的瞬间,竟生出嫩芽,转眼长成七株紫花,花瓣上浮现出他毕生所犯之罪。
“尔等道基尚存一线生机。”元婴袖袍微扬,七道暗金流光没入七人眉心,“此乃‘业火淬道印’,三日之内,若能斩尽心魔、自剜罪业,尚可重聚道基。若不能……”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七株新生紫花,“便化作此花养料,永镇此台。”
高台之下,白玉地砖突然剧烈震颤。那些被元婴天光湮灭的散修尸骸所在位置,泥土翻涌,竟拱出七株新花,花苞紧闭,花瓣脉络中流动着尚未冷却的暗金余烬。
就在此时,宝库穹顶裂开一道缝隙,一缕天光斜斜照下,恰好笼罩在清冷女子身上。她怔怔望着自己映在玉砖上的倒影——那倒影中,她眉心朱砂痣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枚细小日轮印记,正随她心跳缓缓明灭。
“寒镜仙子。”元婴声音忽然低了几分,“你方才以瞳术窥探本座时,可曾看见自己魂魄颜色?”
清冷女子浑身一僵。她当然看见了。那不是修士常见的莹白或淡金,而是浓得化不开的墨色,唯独心口位置,有一点萤火般的微光,正倔强地搏动着。
“此乃‘本初灵光’。”元婴指尖轻点她眉心日轮,“三千年前,你尚是凡人少女时,在雪夜为冻僵的野狐裹上衣襟。那一念善心,至今未熄。”
清冷女子泪水决堤。她忽然想起师姐临终前的话:“阿沅,你眼里有火……可火里,也藏着光啊。”
“本座收徒,不看根骨,不论出身。”元婴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枯瘦老者身上,“只问一事:若给你重来一次,你还会递那把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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