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座紫云宫并非天然生成，而是上古某位大能以自身脊骨为基、熔炼九天星辰砂所铸。所谓“联通下界之高台”，实则是当年大能陨落后残留的道韵结晶，历经万载风化，已衰减至仅能承载元婴级神念跨界。而如今洞天意志感知到外来高位存在降临，本能地发出警示与试探。
“原来如此。”元婴低语，“难怪残刃空间里的本体无法脱身……此处法则排斥力太强，连投影都需消耗海量本源。”
他抬眼望向远处偏殿方向。蓝裙女子早已收尽宝物，此刻正立于廊柱阴影里，指尖缠绕着一缕幽蓝丝线——那是她刚从某具万年寒玉棺中抽出的“冰魄龙髓”，此刻正不安地扭动挣扎，似在恐惧什么。
元婴忽然一笑，笑意却不达眼底：“诸位可知，为何本座不直接抹杀尔等，却要费心设下这光镜审判？”
无人敢答。唯有玉砖缝隙里几只受惊的玉蝉，振翅声细微如针尖刮过耳膜。
“因为……”他顿了顿，袖袍无风自动，“这方天地，正在溃散。”
话音落处，整座紫云宫骤然一颤。穹顶镶嵌的数千枚月华晶石齐齐黯淡，继而簌簌剥落，化作银灰色粉尘飘散。众人惊骇抬头，只见原本澄澈的穹顶竟浮现出蛛网般的漆黑裂痕，裂痕深处透出混沌虚无，隐约有破碎的星辰残骸沉浮其间。
“此界乃上古战场余烬所化，维系法则的‘天心印’早已崩毁七成。”元婴声音平静得可怕，“再过三百年，洞天将彻底坍缩，届时别说元婴，便是化神大能亦难逃湮灭。而你们……”他目光扫过台下战栗的身影，“不过是困在琉璃罐中的萤火，连烛火都算不上。”
沈砚脸色惨白如纸。她忽然想起宗门典籍里一段被列为禁忌的残章：“……昔有天倾，地裂九渊，群仙坠尘，唯余孤台……”原来不是传说，是预言。
“但本座不同。”元婴摊开手掌，掌心赫然悬浮着一枚核桃大小的幽暗球体，表面缓缓流淌着星云状光晕，“此乃‘界核碎片’，内蕴未衰减的原始法则。若尔等愿奉本座为主，助我修复高台阵基，待通道稳固，可携尔等神魂跃迁至上界——虽非真身降临，却能借界核之力重塑法体，享万载寿元。”
他指尖轻点，界核碎片骤然迸发强光，映得众人脸上明暗不定。光芒中，众人恍惚看见浩瀚星海、巍峨天宫、垂落云海的万丈虹桥……那景象如此真实，连中年道人都忘了擦拭嘴角血迹，痴痴伸出手，仿佛想触摸那近在咫尺的永生。
“当然……”元婴话锋陡转，声音如冰锥刺入耳膜，“若有人心存侥幸，以为可盗取界核碎片自立门户——”
他忽然抬手，虚空一握。
轰！
距离高台最近的两名散修连惨叫都未发出，身形如琉璃般寸寸龟裂，下一瞬爆成漫天血雾。血雾尚未落地，便被无形力量绞成最精纯的灵机，尽数涌入界核碎片之中。碎片表面星云流转速度骤然加快，隐隐传来龙吟凤唳之声。
“此为‘饲界’之法。”元婴指尖拂过界核，语气淡漠如述说今日天气，“以血为引，以魂为薪。尔等若真心归附，三年内每人献祭一道本命精魂即可；若存异心……”他目光如电，扫过每一张脸，“本座不介意多炼几炉‘补天丹’。”
台下死寂无声。唯有沈砚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一下，又一下，撞得胸腔生疼。她忽然明白了——这哪是什么仙缘？分明是一场以整个洞天为赌桌、以众生魂魄为筹码的豪赌。赢了，登临上界；输了，连轮回资格都被剥夺，只剩一缕残魂沦为界核养料。
“现在。”元婴指尖轻叩光镜，“谁先来？”
话音未落，左侧第三位元婴修士已踉跄扑出，重重磕下头去：“弟子愿奉仙人为尊！即刻献祭本命精魂！”他咬破舌尖，喷出一缕金灿灿的魂火，魂火离体瞬间竟化作一只三足金乌虚影，唳鸣声震得众人耳膜渗血。
元婴微微颔首，袖袍轻挥，金乌魂火便被吸入界核碎片。碎片表面星云随之明亮一分。
第二位修士紧随其后，第三位……直至第七位。每一道魂火燃起，都映照出献祭者眼中熊熊燃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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