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疏勒古卷:沙海千年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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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郑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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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会这样爱护士卒吧。

在郑吉的带领下,渠犁的屯田迅速铺开。

他把士卒分成几个队,一队挖渠,一队垦荒,一队筑坝,一队运土。每个队都有明确的任务和期限,完不成的罚,超额的赏。

他自己则每天骑马巡视,从日出忙到日落,脸晒得更黑,手磨出一层厚茧。

水渠如血管般延伸,从塔里木河的支流一路蜿蜒而来,灌入干渴的土地。荒地被翻开,露出褐色的腹土,那是千年来从未见过太阳的颜色。

种子被撒下,覆上薄土,浇上河水,然后便是等待。

何鑫常常往返于轮台与渠犁之间,协助郑吉处理屯田事务。他发现,郑吉不仅懂打仗,更懂人。

有一次,几个西域小国的使者路过,其中一个使者言语间流露出轻蔑之意,说什么“汉人只会躲在城里种地,不敢出来打仗”。

何鑫正要发怒,却被郑吉按住了。

郑吉什么也没说,只是走到那使者面前,慢慢地卷起袖子,露出手臂上纵横交错的伤疤。

那些伤疤有的已经发白,有的还泛着青紫,像一幅用血肉写成的地图。

“这是在鄯善留下的。”他指着一道最长的疤,声音平静,“这是在车师吃的箭。这是在龟兹。这是……”

他一道又一道地指过去,仿佛在介绍自己的老朋友。

那使者的脸色越来越白,最后竟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

郑吉把袖子放下,拍了拍使者的肩膀,咧嘴笑道:“拿久了刀剑,也想换下犁铧。拿久了犁铧,好像也有些腻味了。”

那使者脸色惨白,不能言语。

何鑫在一旁看着,心中暗暗叹服。这个郑郎官,表面上是个粗人,实际上心思细腻得很。

他知道什么时候该硬,什么时候该软;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这种本事,大概是在刀尖上滚了这么多年练出来的吧。

"确实是真能镇守西域的悍将。"何鑫在心里暗暗感叹。

那一年秋天,渠犁的第一季麦子丰收了。

金黄的麦浪在风中翻滚,沉甸甸的穗子压弯了秸秆,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令人沉醉的谷香。

士卒们挥舞着镰刀,弯腰收割,汗水滴在土地上,笑声洒在风里。

郑吉站在田埂上,手里搓着一把麦穗。

他把谷粒放进嘴里,慢慢地嚼,眼睛眯成一条缝,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像个孩子得到了心爱的玩具。

“何尉丞,”他忽然回过头,对站在身后的何鑫说,“你看,这地。”

何鑫走上前,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金黄的麦田一直延伸到天边,与远处的雪山连成一片。

塔里木河的水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像一条缎带缠绕在大地的腰间。

“是啊,”何鑫感慨道,“当初赖丹校尉若能看到这一幕……”

他的声音忽然哽住了。

他想起了那个在龟兹宴席上孤身赴死的校尉,想起了那座被焚毁的轮台旧城,想起了那枚熏黑的铜印。

郑吉没有接话。他只是低头,又搓了一把麦穗,把谷粒一颗颗地数了数。

“大约有三十颗。”他说,声音里带了一丝满足,“这东西不及稻田,但很不错了。算下来,一亩地当能收上一石。麦饭虽不好吃,也可以饱腹了。”(按:中国北方小麦种植是在张骞通西域之后逐渐增多的,起初常常是作为军粮。)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金黄的麦田,越过蜿蜒的河流,落在远方那片朦胧的雪山上。

那里是天山,是北道,是车师,是匈奴的势力范围。

“何尉丞,”郑吉忽然开口,声音变得低沉起来,“你知道我为什么愿意来西域种地吗?”

何鑫摇摇头。

“因为粮食。”郑吉的目光像刀子一样锐利,“没有粮食,就没有兵;没有兵,就守不住这片土地。”

他把手中的麦穗握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我要让渠犁成为西域的粮仓。有了这个粮仓,汉军在西域就有了根。有了根,才能长出枝叶,才能开花结果。否则,一阵风吹来,就什么都没了。”

他转过身,看着何鑫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只要我们守住了,大汉的根,就在这西域扎下了。”

何鑫看着他那双亮如灿星的眼睛,看着眼底那团沉默燃烧的火焰,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感动。

他想起父亲临终前的嘱托,想起赖丹校尉的遗愿,想起常惠临行前的叮咛。他们都在说同样的话——守住,扎根,不要让这片土地再次沦为荒漠。

而眼前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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