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墨香从未散去，只是被世家门第的脂粉气、铜臭气、权势气，层层掩埋了三十年。
退殿时，夕阳已沉入含元殿飞檐。五人并肩而行，谁也不曾开口。行至宫门，士族忽觉袖口微沉，低头只见半片青瓷残片不知何时已嵌入锦缎纹理，边缘沾着未干的血迹与墨痕。他下意识想撕下，指尖却触到瓷片背面——那里，竟有极细的刻痕，以刀尖雕琢，如蚯蚓爬行，凑近才辨出是四个蝇头小楷：
**“汝心尚存。”**
士族猛地抬头，只见前方崔敦礼的玄色袍角消失在宫墙转角，背影挺直如松。他攥紧瓷片，指甲深陷掌心，那点血珠混着墨迹，终于滴落在朱雀门外的青石板上，洇开一朵小小的、倔强的花。
长安城西，曲江池畔，新修的义学书屋檐角悬着铜铃。温彦博踱步至此，见十几个孩童正围坐诵读《千字文》，稚嫩童音清越如泉：“……推位让国，有唐虞。吊民伐罪，周发殷汤……”他驻足良久，直到暮色浸透柳枝，才取出怀中一方素帕，仔细擦去鞋底沾着的、来自太极宫金砖缝隙的微尘。
那尘里，有血，有墨，还有一点点，青瓷的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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