孝恭看着亲信离去的背影,缓缓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王袍,脸上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随后,李孝恭便走出了书房,吩咐手下的护卫,备车。
有些事情就是这么的巧。
当李孝恭的马车,赶到玄武...
长安城东,李世民府邸后园深处,一株百年银杏枝干虬曲,秋风过处,金叶簌簌如雨。青石小径尽头,一座六角凉亭静立,檐角悬着铜铃,却纹丝未响——风似被无形之手掐住咽喉,连呼吸都凝滞了。
亭中石案上,三盏茶已凉透。
崔敦礼指尖缓缓摩挲着粗陶盏沿,指腹下压着一道新刻的浅痕,深不过半分,却如刀劈斧凿般锋利。他目光未抬,只盯着盏中浮沉的茶叶,叶片蜷缩如枯蝶,沉底时微微一颤,像极了昨夜跪在太极殿青砖上时,自己袖口垂落的颤抖。
“温嘉颖那首童谣,”他忽然开口,声音低哑,仿佛砂纸磨过生铁,“不是童谣。”
亭外侍立的屈义娣垂首不语,只将腰弯得更低,几乎与地面平行。士族站在他身侧,双手背在身后,十指绞紧,指甲深深陷进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房玄龄则微微侧身,目光掠过崔敦礼袖口——那里绣着一只极淡的云鹤纹,针脚细密,鹤喙微张,似欲衔走满天愁云,却终究凝固在靛青锦缎之上。
“是檄文。”崔敦礼终于抬眼,瞳孔深处不见怒火,唯有一片冻湖般的幽寒,“温彦博借孩童之口,行断根之实。他骂的不是你我名字,是骂‘朱门酒肉’四字;他讽的不是你我吝啬,是讽‘庙堂立柱’早已蛀空。昨日朝堂上,百官低头数着铜钱,可谁听见了河北冻殍腹中肠鸣?谁看见了流民扒树皮时指甲翻裂的血痕?”
他顿了顿,手指忽地叩击石案,三声,短促如更鼓。
“第一声,敲的是民心。”
“第二声,敲的是律令。”
“第三声……”他嘴角扯出一丝近乎悲悯的弧度,“敲的是你我头顶这顶乌纱。”
士族喉结滚动,想辩,却只发出一声干涩的抽气。房玄龄垂眸,目光落在自己腰间玉带钩上——那枚羊脂白玉雕成的蟠螭,温润依旧,可昨夜灯下细看,螭目中竟沁出一道细微裂痕,蜿蜒如血丝。
“陛下今日召见,非为索钱。”崔敦礼倾身向前,袍袖扫过石案,惊起几粒冷茶渣,“是为验心。验你我心中,可还存得半分‘士’字——不是士族之士,是士可杀不可辱、士以天下为己任之士。”
话音未落,亭外忽传来急促脚步声。一名青衣小吏奔至阶下,扑通跪倒,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上:“启禀崔相!范阳卢氏卢渊老大人……卢老大人他……”
崔敦礼眉峰骤然一凛:“说。”
“卢老大人于府中吐血昏厥!随侍郎中诊脉,言其心火攻心,肝气逆乱,恐……恐有性命之忧!”
士族如遭雷击,踉跄后退半步,脊背撞上亭柱,震得檐角铜铃嗡鸣一声,却旋即被死寂吞没。房玄龄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尾泛起薄红:“卢公素来刚硬,昨夜听闻童谣传唱至卢氏祖宅门前,便焚了三卷《士族谱牒》,今晨又亲赴西市,当众将族中三座粮仓钥匙交予户部差役……”
“交了?”崔敦礼猛地站起,锦袍带翻石案,一盏冷茶倾覆,褐色茶汤漫过青石缝隙,蜿蜒如血。
“交了。”小吏伏地,声音发颤,“卢公说……‘若百姓饿殍满野,士族谱牒,不过裹尸之帛’。”
凉亭内霎时静得可怕。风不知何时又起,卷起满地金叶,打着旋儿扑向石案,一片枯叶恰好停在崔敦礼摊开的手掌上,叶脉清晰如掌纹,中央一道裂痕,与房玄龄玉带钩上那道一模一样。
“呵……”崔敦礼忽然低笑,笑声里没有半分暖意,倒像钝刀刮过骨面,“卢公这是在剜自己的心,给天下人看。”
他抬手,指尖轻轻拂过枯叶裂痕,动作轻柔得近乎虔诚。叶脉下的纹路突然在阳光下泛起奇异光泽——并非叶绿素,而是极细的金粉,被风一吹,簌簌飘散,在斜照的夕光里织成一道微不可察的金线,直指皇宫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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