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房玄龄瞳孔骤缩:“金粉……是温嘉颖书屋新制的‘松烟墨’所含云母屑!他竟将墨粉混入童谣传唱的纸鸢彩绘中,让风把‘证据’送进你我眼前!”
崔敦礼却不再看那金线。他弯腰拾起地上残叶,指尖发力,枯叶应声碎裂,化作齑粉,随风消散于无形。
“不必追查金粉。”他直起身,目光如刃,扫过士族惨白的脸,“温彦博要的不是你们查到什么,是要你们疑神疑鬼,自乱阵脚。卢公吐血,是真怒;郑善愿摔瓷,是真恨;可你们今日跪在这里,若只想着如何堵住百姓嘴、如何扳倒温彦博……”
他忽然从袖中取出一卷薄册,青布封皮,边角磨损得发白。册子展开,竟是工整小楷抄录的《河北灾情急报》——不是户部呈上的简本,而是温嘉颖私访灾区时,用炭条记在麻布上的原始笔录:某县饿殍堆积如山,县令却在祠堂修缮功德碑;某乡流民啃食观音土致腹胀而亡,乡绅家犬食精米尚肥硕;更有稚子蜷在冻毙母亲怀中吮吸冰冷乳头,旁注一行小字:“此子名唤‘存’,其母临终呼‘存者,存吾种也’”。
“诸位请看。”崔敦礼将册子推至石案中央,指尖点在“存”字上,“温彦博不怕你们恨他,只怕你们装作看不见这个‘存’字。”
士族浑身剧震,双膝一软,竟真的跪倒在青石地上。房玄龄踉跄上前一步,颤抖着手指抚过麻布上凹凸的炭痕,那“存”字最后一捺,墨迹浓重得几乎穿透布面,像一道不肯愈合的伤口。
“臣……臣愿捐田。”士族声音嘶哑,每个字都带着血沫,“荥阳祖产良田三千亩,尽数充作河北义仓!另献麦种五万石,由户部督运,臣亲自押送至贝州!”
房玄龄长揖及地,额头触着冰冷石板:“臣亦愿捐!京兆杜陵祖茔旁荒地万亩,开垦为屯田,招募流民耕作,三年内所得尽归官仓!且……且臣愿携幼子赴河北,教流民子弟识字,授农桑之术!”
崔敦礼静静看着两人。暮色渐浓,将三人身影拉得极长,投在青石地上,竟如三柄出鞘长剑,寒光凛冽,却齐齐指向同一个方向——不是皇宫,不是温嘉颖的书屋,而是遥远北方,那片被童谣反复吟唱的、正在滴血的土地。
“晚了。”他忽然道。
士族愕然抬头,眼中血丝密布:“崔相?”
“赈灾之策,温彦博三日前已递至中书省。”崔敦礼从怀中取出另一份文书,纸张崭新,墨迹犹润,“他建议设‘流民司’,专管安置、授田、教化;拟‘贷种法’,春贷秋还,免息三年;更请开‘寒门科’,凡河北流民子弟,十年内皆可凭流民司印信赴京应试……”
他指尖划过文书末尾鲜红的朱批——龙飞凤舞四个大字:“准!速办!”
“陛下朱批在此,你们的‘捐田’‘屯田’,不过是温彦博策中一条补充。”崔敦礼将文书推至二人面前,“他早就算准,你们会慌,会怒,会砸碎茶碗,会吐血昏厥……可他更算准,你们跪在这里时,真正该跪的,从来不是陛下,不是温彦博,是河北那些叫不出名字的‘存’们。”
风骤然大作,卷起满亭落叶,迷了众人眼。待风稍歇,崔敦礼已负手立于亭栏边,身影融入苍茫暮色。他望着东方,那里皇宫飞檐翘角隐现,琉璃瓦在残阳下泛着冷光。
“明日早朝。”他声音平淡无波,却字字如钉,“你们不必再提捐钱。只带两样东西来——”
“第一,各自族谱中,所有曾为河北籍贯、如今尚在仕途的子弟名录。温彦博要寒门科,我便让他寒门科里,先填满河北人的名字。”
“第二……”他缓缓转身,目光扫过士族手中那卷《灾情急报》,最后停驻在房玄龄沾着炭灰的指尖,“带一捧河北的土来。就取在贝州城外,温彦博曾跪着为饿殍收尸的那片乱葬岗。我要你们亲手,把这捧土,埋进太极殿丹陛之下。”
士族浑身一颤,脱口而出:“丹陛之下?!那是……”
“是天子脚下。”崔敦礼截断他的话,唇边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如冰面乍裂,“可若这捧土里埋着的,是十万河北人的尸骨……那么
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80小说网】 m.80xs.cc。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