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丹陛之下，便也是你们的坟茔。”
暮色彻底吞没了亭子。远处，第一声更鼓沉沉响起，咚——
仿佛大地深处传来的心跳。
士族与房玄龄僵立原地，手中《灾情急报》被攥得咯咯作响。麻布粗糙的纹理深深勒进掌心，那“存”字凸起的笔画，正一下，又一下，抵着他们跳动的脉搏。
咚——
鼓声又起，这次更近，更沉，震得亭角铜铃终于发出一声喑哑悲鸣。
凉亭外，不知何时聚拢了数十名青衣小吏，人人垂手肃立，手中捧着竹简、纸卷、账册，最前一人捧着一具紫檀木匣，匣盖微启，露出里面层层叠叠的素白麻布——那是温嘉颖书屋最新印制的《童谣集》，扉页上，一首新添的歌谣墨迹未干：
“丹陛高，丹陛高，
黄土一捧埋忠骨，
莫问朱门酒肉臭，
且听冻土春雷吼！”
风过处，麻布哗啦轻响，如万千翅膀同时振起。
崔敦礼始终未回头。他只是静静望着皇宫方向，直到最后一缕残阳沉入宫墙，天地间只剩下无边墨色，与他眼中两点幽微不灭的寒星。
（全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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